1921年意大利大选
M:世纪之子1921年意大利大选使法西斯运动成为议会中的一股力量,却没有让它成为议会运动。通过乔瓦尼·焦利蒂发起的全国集团联盟,法西斯候选人进入众议院;与此同时,他们的武装政治组织仍然完整,领袖们也继续挑战自己刚刚加入的机构。这场选举的意义就在于这种矛盾——进入政府的途径通过常规选举程序打开,但暴力和反议会政治仍在塑造选举争夺发生的环境。
背景与全国集团
焦利蒂试图将传统的反布尔什维克政党集合到全国集团中,以加强自己的政府。联盟为法西斯分子进入选举名单和议会提供了机会;作为交换,焦利蒂希望把他们的违法行为纳入宪政秩序,并利用他们对付社会主义左派。然而,这项联盟既非毫不费力,也未获所有人一致接受。参议员、主要自由派报纸的出版人路易吉·阿尔贝蒂尼曾反对法西斯分子加入集团。但他最终呼吁读者接受这一联盟,尽管它令人厌恶;这一呼吁表明,政治妥协已经推进到何种程度。到那时,就连这位颇具影响力的自由派反对者也已作出让步。
4月7日,也就是议会两院解散之日,法西斯组织中央委员会投票决定加入焦利蒂的集团。迪诺·格兰迪是支持这一决定的人之一;米兰法西奥则在次日晚间确认了该决定。在运动内部,这一选择被说成必要的妥协,而非放弃其目标。贝尼托·墨索里尼主张,政治生活需要接触与过渡,并将妥协视为一种务实的智慧。然而,焦利蒂和墨索里尼是从相反的方向看待这项安排的——焦利蒂希望通过吸纳法西斯运动来遏制法西斯暴力,墨索里尼则打算利用混乱,证明只有自己能够恢复秩序。
这项交易暴露了法西斯主义内部的一条分歧线。法西斯行动队领袖依旧强烈敌视议会,并不把赢得寥寥几个、甚至几十个席位当回事。墨索里尼向他们保证,进入众议院并不意味着放弃运动的目标——他们可以把议会用作一个反对议会的发言平台。因此,参与选举成了反议会策略的另一种工具,而不是该策略已经改变的证明。
竞选暴力与社会冲突
这次投票发生在一段冲突激烈的时期之后,当时政治组织、经济诉求与强制手段彼此交织。在博洛尼亚,革命劳工团体争夺影响力,社会主义市政政治也面临回应更激进诉求的压力。在农村各地,社会主义联盟组织农业工人,并对雇佣、工资和其他工作条件施加控制。在艾米利亚,社会主义者控制了280个市镇中的223个,而农民联盟的影响力也延伸到农村经济生活的实际管理之中。这些情况构成反社会主义动员日益壮大的政治背景之一;但单凭这些情况,并不能解释选民投下的选票。
法西斯竞选活动最终以一场暴力风暴收场。选举日,毕耶拉、诺瓦拉、维杰瓦诺、曼托瓦、克雷马、帕多瓦、莱切、福贾和锡拉库萨均有致命冲突的报道。单日死亡二十九人,受伤104人。叙述不仅把流血事件与恐吓联系起来,也将其与政治吸引力联系起来——数以千计的新支持者被吸引到纪律严明的法西斯支持者队伍中,其中包括准备战斗的小土地所有者。选票箱仿佛被描述成经由暴力净化。这样的解释,使选举的民主形式与其周围的强制氛围无法分割。
法西斯运动的组织能力在农村也十分明显。5月,数千名贫困农业工人从分散的农场汇聚到费拉拉,他们徒步、骑自行车、乘货车和驳船前来。人群约有五万人,法西斯分队控制了队伍及其安排,城里的日常活动也因此停顿。这场动员并非选举结果本身,却展现了法西斯运动在同一时期的政治角逐中能够调动的规模与纪律。
选举结果与墨索里尼的胜利
选举并未带来左派的简单败北,也没有赋予全国集团压倒性的授权。社会主义者仍是第一大党,获得25%的选票。共产主义者获得3%,共和派获得2%;意大利人民党保住了20%的选票。民主派、自由派、民族主义者及其较小的盟友合计仅达到约47%,低于焦利蒂的预期。因此,结果呈现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政治格局,而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恢复稳定的稳固议会多数。
尽管如此,法西斯候选人仍然引人注目地进入了议会。经过与焦利蒂代表的长期谈判,切萨里诺·罗西为八十名法西斯候选人争取到了全国名单上的位置。至少四十人当选,而且往往名列名单前列。与数百名社会主义或自由派议员相比,他们人数仍少;但其中许多人是不满三十岁的青年和法西斯行动队指挥官。他们的到来将一支与武装街头政治相联系的有组织力量带进众议院,使他们当选一事不只是议会代表人数的常规增加。
墨索里尼的个人选举成绩让这次突破显而易见。他在米兰城以19.7万票领衔候选名单,在博洛尼亚以17.3万票领衔,并在全国当选的十位得票领先候选人中排名第三。他的成功与叙述其他部分所呈现的政治孤立和选举羞辱形成鲜明对照——这个曾经只获得四千票的人,如今已成为主要候选名单的领衔者。选举不仅为他提供了衡量其权力的公开指标,也让他得以把法西斯主义塑造成拥有全国支持基础的运动,而不仅仅是一股街头力量。
进入议会及其局限
这场选举开启了意大利王国第26届议会;叙述将其描述为一个日渐衰落的议会秩序下的最后一届议会。法西斯议员人数仍少,而各个集团本身也存在内部派系分歧。焦利蒂原本希望通过把法西斯分子吸纳进宪政政治,使他们变得可受治理;但他们的到来反而加剧了本已四分五裂的众议院的不稳定。选举中的接纳并未瓦解法西斯运动的独立组织,也没有消除其施加强制的能力。
投票之后,这种矛盾仍然存在。12月,首相伊瓦诺埃·博诺米试图限制警棍的使用,并将警棍视为需要执照的武器,同时宣布法西斯准军事组织非法。新当选的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米凯莱·比安基则反驳称,党部和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该指令公开发表。这一连串事件揭示了一个希望的局限——议会代表权本身并不足以缓和法西斯手段。选举成功与法西斯党武装力量的宣示并存,而国家则难以执行自己的限制。
后来出现的政治危机场景,更清楚地展现了这场选举在制度层面上的反讽。1922年11月,贝尼托·墨索里尼以政府首脑身份进入众议院时,会场挤满了旁观者和掌声;与此同时,尽管此前十五天内罗马已有十九人死亡,最近的向罗马进军却已被追忆为一场不流血的行动。这一结果并非单由选举造成,但选举已经让进入议会成为法西斯主义政治策略的一部分。它持久的意义在于将选票箱带来的正当性与有组织的暴力及反议会目标结合起来,使正式制度得以保留,却任由利用这些制度的力量削弱其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