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
M:世纪之子在此叙述中,意大利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战时作出的决定,也在于墨索里尼将其视为一种新政治秩序的起源。回顾往事时,他把意大利于1915年5月10日参战描述为一场已经完成的革命——这场革命使幸存的战斗人员,而非战前政治阶层,成为未来的主张者。这一事件由此成为意大利法西斯运动身份认同、争取退伍军人支持,以及试图将战争记忆转化为政治权威的参照点。
将参战重新诠释为革命
在一段回顾性文字中,墨索里尼回应那些呼吁革命的工人,坚持说意大利已经经历过一场革命——这个国家于1915年5月10日被拖入战争。随后,他将自己所代表的人与战争本身联系起来,宣称未来属于他们。这种说法抹去了历史事件与围绕它建立的政治身份之间的区别。参战不再只是一项开启战争的决定;在墨索里尼的叙述中,它是一个新共同体的奠基行动。
这种主张也构成了这段文字的对照。工人呼唤一场尚未到来的革命,而墨索里尼则把战争描述为一场已经完成、其影响仍在延续的革命。他将自己描绘成能够嗅到时代即将到来的人,借此把未来刻画为战争经历的延伸,而非对和平的回归。因此,这一事件被回忆为先例和政治合法性的来源,而不是通过当初作出决定时的具体情境来叙述。
死者、幸存者与政治受众
战争的代价为这一主张提供了沉重的背景。叙述提及一千一百万死者,并点名卡尔斯特高原、奥尔蒂加拉和伊松佐河,将它们描绘成死者仿佛从中升起的地方。聚集在会议室里的人被描述为昔日的士兵和幸存者,是一群受创的残余;他们简短发言,随后陷入沉默。他们并未被描绘成信心十足的胜利者群体——把他们联结起来的是种种损失,这些损失使日常政治语言显得无力。
然而,墨索里尼仍将这群听众认作自己的人。他称自己是复员者与失意者的保护者,并把近乎空荡的房间视为一个公众群体的开端——他仍能感受到这个群体的脉搏。小规模集会与数量庞大的死者之间的反差,使这场集会呈现出一种以缺席为核心的政治——运动中的在世追随者仿佛以无法归来者的名义发言。在这段叙述中,战争遗产因此既包括由幸存者构成的选民群体,也包括由阵亡者组成的象征性共同体。
这段文字将退伍军人的世界与较早的政治阶层相对照;自由主义演说者和谨慎的政客被描绘成精疲力竭,无法面对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文中预言,五百万名归国士兵将涌向国家边界。这一意象把复员描绘成一股迫近的政治力量——从战争中返乡的人并非只是回归平民生活,也将投入一场争夺战后国家塑造权的斗争。
从战时承诺到法西斯纲领
这一运动早期纲领体现了组织层面的后果。1919年3月,在一次干预主义团体集会上,墨索里尼提出,应肯定战争及其参战者,反对被认为有害于意大利的外国帝国主义,并以战争问题为基础,展开针对反对干预的政党和候选人的选举斗争。与会者通过了这些提议,来自意大利各地的城市均有代表出席。战争记忆已成为一种政治考验——对干预的拥护和对战斗人员的认可,被视为集体行动的基础。
后来的法西斯纲领扩大了这份遗产。墨索里尼称法西斯主义是一种能够吸收自由主义的综合体,并说此前的方法已通过暴力被埋葬;他还呼吁超越地区身份,使意大利人归于一个民族。在国界之外,他将民族伟大与帝国理念联系起来;在国界之内,他则把国家描述为政治统一的载体。这些后来的主张并未进一步说明1915年的决定,但它们显示,这场运动关于参战的叙述如何延伸为一项巩固并扩张国家的纲领。
战后冲突与动员的意义
本书将这种政治语言置于一个大众组织与强制行动正在重塑公共生活的国家之中。在法西斯运动兴起中心博洛尼亚,社会主义组织和劳工团体提出的要求影响雇主、租户以及面包的获取;在乡村,联盟掌控雇用和农业劳动,而围绕劳动规则的争端可能引发抵制和被迫离开。这些冲突并未被说成仅仅由意大利参战所导致。不过,它们确立了战后局势的不稳定背景,在这一背景下,相互竞争的运动都宣称自己代表工人、农民和国家发言。
后来,在费拉拉,法西斯小队以军事方式组织了一次惩罚性远征,集结武装人员,并使用费拉拉农业协会提供的卡车,同时袭击多个乡村目标。1922年,伊塔洛·巴尔博动员周边乡村数以万计的贫困农场工人进入费拉拉;他们在街道上扎营,并向省长要求公共工程。这些事件属于后来的政治斗争,而非1915年的事件本身。军事组织和群众动员方式一再出现,有助于说明战争所留下的行动与集体纪律话语,如何继续为争夺权力的运动所用。
记忆与政治意义
后来一则关于加布里埃莱·邓南遮向其军团成员演说的叙述,为战后分歧提供了另一种图景——他认为,人们会把1919年铭记为阜姆之年,而不是凡尔赛谈判之年。阜姆象征着青春、生命,以及与死者相伴的未来;凡尔赛则代表一个摇摇欲坠、彼此猜疑的欧洲。这并非对意大利参战的描述,却呼应了同一种努力——将战时牺牲作为政治革新的衡量标准。
在本书中,这一事件的意义体现在它充满争议的后续影响之中。墨索里尼把参战转化为一场已经发生的革命,并以此为依据宣称自己代表退伍军人和未来;此后,运动的公开纲领又将效忠战争及其战斗人员确立为组织原则。战争死者与幸存者赋予了这一主张力量,而战后冲突则表明,没有任何单一运动拥有毫无争议的权利代表国家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