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意大利大选
M:世纪之子1924年意大利大选使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政治地位转变为压倒性的议会多数,但围绕这一权力如何取得的冲突并未因此平息。竞选及其后续发展揭示出一个核心矛盾——法西斯领导人试图通过选举获得民众支持,而地方恐吓却削弱了反对派的竞争能力;最终的全国票数也掩盖了各地强烈的抵制。
背景与反对派的两难
竞选于1月展开,当时的政治局势早已受到暴力影响,国家权威也已削弱。1922年12月,首相伊瓦诺埃·博诺米曾试图规范警棍的使用,并将法西斯准军事团体列为非法组织。新当选的国家法西斯党总书记Michele Bianchi回应称,党支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这项指令还公开刊登在《意大利人民报》上。政府没有逮捕该党领导层;博诺米随后发布的通告则抱怨,先前关于公共秩序的指示一直未获遵守。这段不久前的历史构成了此次选举的背景——正式的政治竞争仍在继续,而国家却难以执行自身对有组织武力的限制。 反对派还面临另一项战略抉择——是以弃权表示抗议,还是参加一场预计将由暴力主导的竞选。贾科莫·马泰奥蒂最初倾向于号召民众大规模弃权。对他而言,拒绝参与可能使一场被操纵的竞选失去合法性,并为反对派保存力量,以备日后斗争。2月,与乔瓦尼·阿门多拉领导的民主派达成协议似乎仍有可能;围绕共产党提出的无产阶级统一阵线,建立更广泛的左翼阵线也同样看似可行。但这两种前景都未能实现。此后,马泰奥蒂不再赞成弃权,认为这无异于逃避,并决定斗争既要在选举场域继续,也要在其他地方继续。他敦促菲利波·图拉蒂协助确立一种更坚定的立场,既介于政府与反对者之间,也介于不愿合作的社会主义者与愿意合作的社会主义者之间。
竞选与胁迫
贝尼托·墨索里尼本人焦虑的重点,并非反对派卷土重来,而是选民可能不去投票。他担心投票站空空荡荡,民众会大规模拒绝参与。4月6日投票前的一周,他留在米兰,开着自己驾驶的跑车抵达,并等待各省传来的消息。有关违规与暴力的消息引发了他的怒斥,也促使他再次命令省长严厉镇压。然而,这些指示并未转化为对地方性法西斯势力的一贯约束。应墨索里尼的要求,埃米利奥·德·博诺向米兰警察局长发去电报,下令若阿尔比诺·沃尔皮继续扰乱选举前的局势,就将其逮捕;但墨索里尼没有下定决心确保这项命令得到执行。 据报道,暴行在小城镇中最为突出,在省会城市,竞选秩序相对较好。报纸遭到查扣,反对派候选人屡次遇袭,甚至有牧师在若干地方遭到袭击。在南部部分地区和波河流域,省级法西斯领袖公然拒绝允许法西斯名单以外的任何名单参选。社会主义领袖被禁止进入一些城镇,有些地方甚至指示选民把选票送到当地法西斯支部办公室。这些做法使竞选不再只是全国政纲之间的较量——它们影响了反对者能否组织活动,也影响了选民能否在地方上自由作出选择。
结果与地区分歧
4月6日的选举使法西斯全国名单获得465万张选票;叙述将其形容为约占意大利选民的三分之二。根据阿切尔博选举法,得票率超过25%的名单可以获得大量多数席位奖励。法西斯名单获得了64.9%的赞成票,因此即使没有这项奖励,也足以确立领先地位。该名单的356名候选人全部当选,另有一份全国名单的19名代表当选,使墨索里尼政府在议会中共拥有374席。投票率也有所上升。从汇总数据看,这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选票的地区分布使这一图景更加复杂。反对派政党失去了许多席位——社会主义者的议员人数从123人降至46人,人民党的议员人数从108人降至39人,民主派的议员人数则从124人降至30人。共产党席位从15席增至19席。安东尼奥·葛兰西接替被排除在名单之外的尼古拉·邦巴奇进入议会。然而,意大利内政部的数据显示,在北部主要工业区及其首府,包括米兰,法西斯长名单仍未获得多数。北方工厂工人投票反对法西斯主义。全国性的胜利依靠的是意大利中部,尤其是南部;在向罗马进军之前,法西斯主义在南部几乎毫无影响力。全国多数与工业化北部反对法西斯主义之间的反差表明,这一结果并非整齐划一的民众支持图景,而是反映了悬殊不均的政治支持。
议会与悬而未决的结果
新当选的议会于5月24日开幕,恰逢意大利加入大战九周年;选择这一天,意在标志法西斯纪元的开端。社会主义者为抗议选举违规而离开议场。他们空置的席位打断了对新一届议会的凯旋式展示,而墨索里尼支持者占据的席位上则传来辱骂与威胁。尽管如此,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仍为议会揭幕,并向当选代表致意,称他们是胜利的一代;墨索里尼则在政府席上双臂交叠地注视着这一幕。这一场景显示,新多数通过议会程序就位,但同时也有反对派拒绝承认其形成所依据的条件。 选举的合法性在开幕会议之后仍受到质疑。另一项争议焦点是4月29日签署的石油特许协议,该协议授予辛克莱石油公司在意大利领土地下进行开采的权利。在特许协议遭到批评后,墨索里尼公开保证,美国公司并未参与意大利石油的对外贸易垄断。当时有传言称,贾科莫·马泰奥蒂最近访问英格兰期间取得了腐败证据;叙述将其呈现为当时流传的怀疑,而非由选举本身证实的结论。5月30日,马泰奥蒂获准在众议院发言。他对新政治秩序提出的质疑,将围绕选举行为的争论带入议会,也表明压倒性的票数并未平息有关选举是否公平的质疑。
意义
此次选举的结果将制度上的延续与政治竞争条件的恶化结合在一起。选举如期举行,议席得到分配,新议会也召开了;与此同时,地方恐吓、报纸遭查扣、候选人遇袭,以及官方命令执行不一,都限制了反对派的活动空间。法律中的多数席位机制放大了选举结果的影响,尽管法西斯名单的得票率远高于门槛。因此,最终形成的多数既是选举上的胜利,也是在竞争条件受到质疑的选举中实现的权力集中。 叙述着重提及空荡的投票站、地方胁迫以及选票的地理分布,因而不支持把全国总票数视为一致支持的简单衡量。墨索里尼希望得到民众认可,也担心这种认可缺席;而竞选过程则展现出,要将民众认可与压力区分开来有多么困难。此次选举建立了一个强有力的政府,但议会开幕时的场面及其后出现的挑战,使核心问题仍未得到解答——新多数究竟代表自由表达的认同,还是一个已被武力压缩的政治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