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法西斯全国代表大会与国家法西斯党成立

M:世纪之子

第三届法西斯全国代表大会与国家法西斯党成立于1921年11月7日至9日在罗马举行。大会的决定性成果不仅是创建一个政党——贝尼托·墨索里尼利用围绕与社会主义者和解而产生的争端,促使相互竞争的法西斯领袖达成和解,将集会的方向转向组织建设与纲领制定,并把一个依靠法西斯小队暴力维系的运动转变为全国性的政治力量。这种和解有赖于一项协议;代表们在协议达成时尚不知情,而曾帮助该运动崭露头角的暴力仍近在咫尺。

背景——建立在冲突之上的运动

大会召开时,战后动荡尚未平息。书中的叙述描绘了数以百万计的退伍军人回归政治世界,而旧有领导人似乎已精疲力竭;与此同时,重新爆发冲突的可能性仍在塑造公众预期。书中也将运动的吸引力置于战争造成的死亡与幻灭之中——此前,贝尼托·墨索里尼曾把归来的士兵描述为一群幸存者,并认为既有的政治世代已失去权威。因此,开启政治新局面的承诺既源于真实的断裂,也把这种断裂塑造成对纪律与集体行动的要求。

紧张局势不仅体现在言辞上,也有其现实基础。在博洛尼亚,劳工组织和社会主义机构对城市生活与乡村生活都具有强大影响力;在艾米利亚,农民联盟组织劳动、雇工和农业生产。与此同时,政府的一份通令曾建议法西斯分子在官方指挥下协助维持公共秩序,以应对革命企图。一次乡村冲突造成人员死亡后,博洛尼亚社会防卫协会成立,并向尼蒂首相求助,声称国家未能遏制社会主义暴力。这些发展使法西斯主义在一些地主和中产阶级团体眼中显得像一股防卫力量,但其独立武装小队也挑战了国家对政治暴力的控制权。

大会面临的直接内部冲突,涉及与社会主义者签订的停暴协定。一些代表希望搁置对协定的讨论;另一些人则反对任何妥协。异议派领袖迪诺·格兰迪在大会开幕时获得的欢呼声比墨索里尼更热烈。分歧鲜明的反响表明,运动领袖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仅凭自身权威就能平息争端。

和解背后的交易

公开对峙发生之前,墨索里尼与格兰迪曾秘密会面。两人的谅解是以放弃停暴协定换取建立法西斯党。整个大会期间围绕协定争论的代表并不知道,两位领袖早已把这项议题搁置。因此,表面上的公开较量掩盖了一项先前达成的政治交易——问题已不再是大会是否会保留协定,而是新党将如何组建。

在格兰迪的异议派受到热烈欢迎之后,墨索里尼进入会场。他在公开场合的立场显得灵活——他不会坚持就协定进行表决,但如果大会决定投票,他就会在各条战线上奋战。他把决定交还代表,并将注意力转向他所称的更紧迫问题,尤其是运动的纲领和建立政党之事。这一策略使停暴协定不再是眼下检验忠诚与否的标准,却没有要求大会解决有关暴力与政治妥协的深层分歧。

重心转移奏效了。停暴协定实际上被放弃后,曾使会场分裂的分歧便失去了继续隔开代表的力量。格兰迪呼吁法西斯分子组成团结一致的阵营,随后离开讲台;人群起身,持续欢呼。他接着在主席台拥抱墨索里尼。代表们随之加入,在墨索里尼周围形成一圈拥抱的人群,并把他抬上桌子。肢体上的和解将私下协议转化为公开的团结景象,而人群的激动则把尚未解决的社会冲突向外引向运动的对手。

建党并确立纲领

和解场面也揭示了建党与法西斯小队暴力之间的联系。把墨索里尼抬上桌子的,是伊塔洛·卡潘尼;书中称他为杀害斯巴达科·拉瓦尼尼的人。国家法西斯党诞生于派系领袖拥抱和一名政治谋杀参与者在场的情景之中。这个新组织并未与该运动的暴力手段彻底决裂;它为分裂的运动提供了共同的政治形式。

次日,墨索里尼发表了长达三小时的演说,提出一套纲领,将法西斯主义描绘成一种能够吸纳并超越相互竞争的政治传统的综合体。他声称,暴力已经埋葬了旧有手段,而该运动将完成意大利人的民族化——地方身份将让位于单一的意大利身份。民族团结之外,还有帝国野心,他将其与民族伟大联系起来。他还放弃了该运动早先的反教权立场,把罗马教会纳入这一帝国愿景。

墨索里尼对国家与社会的描述同样广泛。他宣称法西斯分子就是国家,同时以古典自由主义的观点论述经济。在群众问题上,他既反对政治史只属于个人英雄的说法,也反对群众无需诠释者便能行动的主张。他说,法西斯主义将服务并教育群众,但若认定群众犯了错,也会对其加以纪律约束。他还把民族血统的健康视为政治关切。总的来说,这些立场将民族整齐划一、帝国力量、群众动员、国家权威与人口管理纳入同一套纲领。

墨索里尼还表示,自己愿意在新组织中隐去个人身影,让整个运动共同承担责任。但这一表态与大会对他的个人崇敬,以及纲领对一位自称为群众诠释者的领袖的依赖,都难以协调。原则上,政党应当去个人化;然而,它的诞生却围绕墨索里尼对议程的掌控,以及人群对其领导地位的拥戴而加以呈现。

新的政治景观

大会以一场公开的团结表演达到高潮。墨索里尼发表纲领性演说后,代表们高呼、歌唱、鼓掌;法西斯分子向祖国祭坛行进,兴奋之情也随之涌上街头。剧院本身也强化了这场活动的历史性布景——奥古斯都礼堂建在奥古斯都陵墓旧址上,书中则把墨索里尼的演出描绘成一场与力量对比变化相交会的时刻。该运动的政治整合,通过建筑、掌声、拥抱与游行变得清晰可见。

大会通过改变争端的议题框架,化解了一场危机。领袖们没有解决法西斯分子是否应与社会主义者和解的问题,而是推动大会转向建立一个能够在全国范围内组织该运动的政党。新纲领承诺在衰退之后实现复兴、在分裂之后实现团结,同时把强制手段视为其所主张政治秩序的基础。结果是一个更具持久性的组织,但派系紧张与暴力并未因此终结——这些力量并没有被抛在一旁,而是被纳入政党成立时的公开景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