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洛尼亚屠杀(1920年)

M:世纪之子

1920年博洛尼亚屠杀于11月21日爆发,事发时,刚当选的博洛尼亚社会主义市政委员会正在阿库尔西奥宫举行就职典礼。原本旨在标志市政权力移交的仪式,演变成社会主义者、法西斯分子、治安部队以及市政厅内持械人员之间的致命冲突。十人死亡,五十人受伤。这一事件结束了民选市政委员会的任期,也揭示出政治暴力如何压倒原本旨在遏制它的制度。

武装警戒下的典礼

这场冲突早有预兆。11月18日,社会主义议员尼科莱在议会谴责法西斯暴力蔓延;与此同时,新闻界则在讨论公众舆论是否欢迎对社会主义者行为作出反击。当时有传言称,社会主义者已在阿库尔西奥宫存放炸弹,准备在市政委员会就职典礼上使用。博洛尼亚省长和警察局长都知道,任何单一事件都可能引发冲突。警察局长波利甚至前往法西斯总部协商条件——只要不敲响大钟,也不在新当选的市长现身感谢选民之前展示红旗,法西斯分子便不会发动袭击。

当局集结了大批力量。在请求增派1200名士兵和800名宪兵,以加强现有的400名王国卫队人员后,官员们看到900名步兵、200名骑兵、800名宪兵和600名王国卫队人员于11月21日汇聚到历史城区。广场各处入口均被封闭,并由警戒线把守。这些部署使就职典礼呈现为一场维护公共秩序的行动,但如此庞大的部署规模也表明,人们预料到暴力可能发生。

俯瞰马焦雷广场、毗邻圣佩特罗尼奥大教堂的阿库尔西奥宫,是一座带有垛口的市政权力中心,也成了当天的焦点。下午约两点,约两千名社会主义代表进入广场,人数没有超过与警方商定的限额。一小群法西斯分子已在广场上,靠近大意大利餐馆;王国卫队则守在宫殿入口,持械的社会主义卫兵出现在阳台上。双方彼此可见,却被警戒线和脆弱协议的约定隔开。

冲突爆发

下午约两点半,阿西内利塔楼上出现了一面红旗,违反了双方商定的条件。莱安德罗·阿尔皮纳蒂率领法西斯分子从总部向广场进发;其中少数人从一处为骑兵留下的缺口进入广场,在社会主义人群边缘唱起了他们的颂歌。市政委员会会议于下午三点开始。新任市长埃尼奥·格努迪是一名铁路工人和共产主义者,他平静地发表了就职演说,并向俄国革命致敬。

约半小时后,格努迪从红厅的阳台探身向聚集的人群致意。他身边环绕着红旗。他从笼中放出鸽子,鸽子在社会主义者与法西斯分子上空盘旋,尾部系着小红旗。短暂之间,这一幕似乎让分裂的人群共同呈现出一幅公民庆典的景象。随后,大意大利餐馆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这声枪响引发了警戒线的崩溃。来自费拉拉的26名法西斯分子挥舞棍棒冲了进来。枪声从大意大利餐馆传出,宫殿阳台上有人还击,海神喷泉附近也响起枪声。人群四散奔逃,许多人涌入宫殿庭院。原定的安保安排未能将冲突挡在建筑之外;人们原本进入庭院寻求庇护,却发现自己身处危机中心。

宫殿内的致命误判

阳台上的社会主义持械卫兵看到自己的同志进入庭院,误以为他们是正在袭击建筑的法西斯分子。他们投下五枚手榴弹。误认身份使庭院成为他们自己一方人员丧命之地。与此同时,会议厅内的市政委员听到爆炸声,又透过窗户看到倒地的人,却不明白暴力是如何发生的。社会主义市政委员指责少数派市政委员杀害了他们的同志。民族主义律师阿尔多·奥维利奥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回应称自己没有杀人。

会议厅内原已挤满公众、地方警察、持械卫兵和官员,随后也成了暴力发生的场所。一名身份不明的社会主义激进分子站起身,瞄准他认为应为外面死亡事件负责的手无寸铁者开枪。民族主义市政委员朱利奥·焦尔达尼是一名退伍军人,曾获银质勋章并失去一条腿,当场身亡。他生前并非法西斯分子;死后,在这场屠杀的政治叙述中,他却成了法西斯分子。律师比亚吉受轻伤,律师切萨雷·科利瓦则流着血走向出口。警方从未查明开枪者的身份,党内领导人也没有透露此事。

政治后果与事件意义

一些叙述也称阿尔皮纳蒂在现场,但说法互相矛盾——有的称他在海神雕像附近煽动法西斯分子发动袭击;另一些则称他持枪进入了庭院。这些说法与文中认定为确切的伤亡数字有所区别——十人死亡,五十人受伤。个人责任的不确定,并未改变事件造成的后果。暴力摧毁了社会主义者准军事组织的公信力,也损害了该党的声誉。逮捕与丑闻压垮了民主选举产生的市政委员会,其成员集体辞职。由省长任命的专员接管了市政府。

这场屠杀造成了鲜明的政治逆转——民选市政委员会的就职典礼以该委员会被逐出职位告终,而武装冲突也为相互对立的阵营提供了指责和归罪的素材。庭院里的死亡事件,部分源于社会主义卫兵把自己的同志误认为攻击者;会议厅内焦尔达尼之死,则是另一种报复性误判所致。因此,这一天不能被简化为两个界限分明的阵营之间的一次单一冲突。叙述着重强调身份误认、相互矛盾的报道以及市政权威的瓦解,显示暴力如何在人群中蔓延,甚至连寻求安全的人也会被当作敌人。

这一事件也属于更广泛的战后局势,当时,退伍军人与革命群众被视为两股相互对立的力量,正共同挤压着一个脆弱的政治秩序。此前米兰发生的冲突已表明,示威活动可能演变为武装对抗。在博洛尼亚,危险直接蔓延到了市政中心。当民选市政委员会垮台、省长任命的专员取而代之时,这场屠杀标志着一个新政治阶段的开端——不仅因为街道变成了战场,也因为地方民主制度已被证明无法在周围的暴力中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