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亚科莫·马泰奥蒂1924年5月30日议会演说

M:世纪之子

1924年5月30日,贾科莫·马泰奥蒂在意大利众议院发言,质疑执政多数派赢得选举的正当性。他指出,选民无法自由作出选择,并提及武装法西斯民兵,逐项列举违反选举程序的行为。这场演说的意义,既在于它公开、详尽地质疑选举结果,也在于它呈现的场景——一名孤立的反对派议员坚持发言,议会则以打断、辱骂和威胁回应;贝尼托·墨索里尼看似漠不关心地坐在一旁,离场时却明显怒不可遏。

背景与政治利害

演说在蒙特奇托里奥宫举行,当时选举委员会已提议确认执政名单当选。作为意大利统一社会党书记的马泰奥蒂,应新任议长、法学家阿尔弗雷多·罗科之邀,从左侧席位起身发言。叙述将他描绘成敌意弥漫的议会中孤立无援的人物。在担任议员的四年里,他发表过106篇篇幅很长、论证细致的演说,内容往往涉及财政和预算;对许多同僚,包括本党成员而言,他的坚持使他显得令人厌烦、过于执拗。然而这一次,争论的焦点是执政多数派据以宣称掌权的基础。

演说背后的政治矛盾,早已显露于国家无力将国家法西斯党与其武装组织分开。1921年12月,伊瓦诺埃·博诺米首相试图通过一份省长通令限制法西斯小队后,党书记米凯莱·比安基宣称,党的支部与战斗小队不可分割。该指令公开发布,但政府未能执行其维护公共秩序的命令。早先的这一事件构成理解马泰奥蒂核心指控的重要背景——他说,民兵不只是出现在选举政治之外的一股力量,还能够左右选民可以做什么。

对选举的质疑

马泰奥蒂首先反对确认执政多数派的名单;该名单宣称获得了超过四百万张选票。他断言这些选票并非在自由的情况下取得,并认为选举结果无效,因为意大利选民未能依照自己的意愿作出决定。右翼议员几乎立即开始打断发言。一名议员反驳说,有八百万意大利人投了票;弗朗切斯科·朱恩塔则对马泰奥蒂说,他不是意大利人,应该去俄罗斯。人身攻击把论证的实质挤到一旁,但马泰奥蒂重新回到核心问题——政府拥有武装民兵,可以胁迫选民。

在抗议和持续喧嚷中,这一说法和要点反复出现。马泰奥蒂将这支力量描述为一支由某个政党成员组成的民兵;该党本应保持克制,却反而大举出动。这项指控使选举的票数结果,退居到产生这一结果的条件之后。议会里坐满了法西斯派议员;叙述称,发言者的主张与多数派拒绝倾听之间的冲突,使整个会场气氛紧张。

随后,他从总体指控转向具体的程序违规。他提到候选人名单缺少签名、暴力阻挠正式认证、反对派集会遭拒,以及席位被法西斯名单的代表占据。他开始列举的例子之一,是伊格莱西亚斯一名叫科尔西的人——此人在收集签名时,住宅遭人包围。叙述强调了马泰奥蒂的做法——他坚持陈述具体事例,而不退回笼统谴责。每当他试图举例,都会遭遇新的叫喊、打断和辱骂。

坚持发言与议会的回应

随着克雷莫纳法西斯领袖罗伯托·法里纳奇和其他法西斯派议员加入攻击,交锋进一步升级。法里纳奇威胁说,他们最后也许会做出尚未做过的事;马泰奥蒂回答说,他们做的正是平时常做的事。威胁没能让他停下来。他继续列举种种弊端,坚持表示自己陈述的是可以检验真伪的事实,而非蓄意挑衅。

这场对峙持续了不确定的一段时间。叙述中的估计从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甚至三小时不等。罗科敲响铃铛,试图控制议事过程,并劝马泰奥蒂谨慎发言。双方议员都催促他结束发言,但他仍继续讲述,直到阐明自己的论点。因此,这场演说展开的并非平静的议会陈述,而是一场耐力较量——正式发言权依然存在,但行使这一权利的条件,却一再受到议会中占主导地位派系的干扰。

发言结束时,马泰奥蒂主张,掌权者遵守法律的程度应高于其他人。他捍卫意大利人民在获得自由时纠正自身错误的能力,并驳斥了武力统治所隐含的说法,即人民无法自治。他还警告说,外国统治已经造成伤害,民众才刚开始复苏并接受教育,却又被推回原处。他的结论将争论扩展到一次选举是否有效之外——他把政治自由和人民自治,与依靠武力维持的统治对立起来。

直接后果与意义

坐下后,马泰奥蒂转向身旁的同桌议员,说自己已经讲过了,现在该准备他的悼词了。叙述没有确定他微笑的含义,但这句话带来了演说最令人不安的个人后果——他明白自己刚刚公开引发的对峙有多危险。这并不能证明议会里的威胁本身就是谋杀他的计划,却清楚显示出,在那种场合发言所伴随的风险。

墨索里尼一直留在主席席上,看起来专注于报纸和笔记,并用铅笔敲击木桌。记者称,他最终离开议会时,脸色紧绷而铁青。随后,他愤怒地质问阿梅里戈·杜米尼和法西斯契卡在做什么;他的怒斥使随行人员陷入恐慌。他在演说期间表现出的漠然,与据称事后的反应形成对照,使他置身事外的表象变得复杂——马泰奥蒂的质疑显然已经触及权力中心。

这一事件揭示了议会形式与政治现实之间的落差。议会可以允许一名反对派议员发言,但执政多数派的打断和威胁限制了他发言的能力;选举程序虽已存在,马泰奥蒂却称这些程序受到暴力侵蚀。他的演说并未依靠议会程序本身解决争端。相反,它公开记录了这项质疑,指出他认为败坏选举的种种手段,并让议会——也让读者——面对一个问题——一个容许这种情形存在的国家,是否还能声称自己代表着自由的政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