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索里尼1925年1月3日议会演说

M:世纪之子

墨索里尼1925年1月3日的演说是马泰奥蒂遇害引发的政治危机中的转折点。面对一个尚未正式起诉他的众议院,贝尼托·墨索里尼援引了允许提出此类指控的法律,随后宣称自己对与法西斯主义相关的暴力事件负有责任。这场表态将一个看似政治脆弱的时刻转变为权威宣示——众议院陷入沉默,无人起身提出指控,而墨索里尼最后承诺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澄清各省的局势。

蒙特奇托里奥宫的危机

演说在意大利王国众议院举行,当时墨索里尼是否会辞职尚不明朗。有关他可能辞职的传言已流传两天,反法西斯示威一度增多,后来又随着相关报道被证实并无根据而平息。政治氛围在期待与退却之间迅速摆荡;问题不仅在于墨索里尼会说些什么,也在于他的总理职位能否经受住这场危机。

下午三点过几分钟,墨索里尼从惯常的右侧入口进入,在迪·乔治奥、费德尔佐尼和齐亚诺等议员陪同下到场。《晚邮报》的一名记者称,他神情阴沉。他挥手示意支持者不必按惯例鼓掌,随后走到主席席就座。主持众议院会议的阿尔弗雷多·罗科让他发言。这一过程使演说成为一项议会行为;与此同时,它的安排也呈现出一位领袖从政府制度中心直面对手的场景。

这场危机的直接背景是贾科莫·马泰奥蒂遇害,以及这一事件使墨索里尼政府面临的政治责任。此前,马泰奥蒂曾在众议院起身发言,此前他已多次在议会进行详尽发言;他在1924年5月的演说一开始,就受到明显的敌意。到了1月,危机的焦点已收窄为——政治对手是否会把指控转化为正式程序。墨索里尼直接回应了这一选择,而没有试图通过协商争取政治表决。

第47条带来的挑战

墨索里尼拿起议员手册,翻到王国宪章,并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意大利王国宪章》第47条。该条款赋予众议院起诉国王大臣并将其移交最高司法法院审理的权力。他问众议院内外是否有人愿意援用这一条款。这一举动使宪法程序本身成为现场的焦点——政府首脑公开指出一项能够追究大臣责任的机制,然后等待有人启动它。

无人起身。这片沉默影响重大。只有墨索里尼的支持者站起来鼓掌,他的对手则没有回应这项正式挑战。他没有把无人指控视为退让的理由,反而宣称将自行起诉自己。这一策略让他占据了对峙的两端——他承认指控的严重性,同时掌控指控的表述方式以及随后的回应。

责任及其限度

墨索里尼表示,他愿意为已经发生的一切承担政治、道德和历史责任。他有条件地承认,如果法西斯主义意味着强制性暴力,或已沦为犯罪团伙,那么作为其领袖,他应当承担罪责。然而,他的表述并未具体说明是谁下令杀害马泰奥蒂。他否认自己曾设想或下令实施这起谋杀,将自己对政治暴力的支持与他所称凶手的怯懦和盲目区分开来,并声称尊重作为对手的马泰奥蒂。

因此,这篇演说将承认与否认结合在一起。墨索里尼承担了法西斯主义整体上的责任,却否认了最直接的指控,即他曾下令实施这起具体罪行。这种区分使他得以塑造一位愿意为运动负责的强势领袖形象,同时又没有向众议院提供关于命令传递链条的明确认罪。他所寻求的与其说是信任投票,不如说是邀请众人接受他对危机的解释,或者公开挑战他。

强力、沉默与对事后行动的承诺

宣布承担责任后,墨索里尼将强力说成解决对立势力斗争的唯一办法。他承诺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澄清各省的局势。这句话听起来像行政事务上的表述,但其含义含混,因此更具威慑力——它没有说明可能采取什么行动,却让众议院不得不思考后续举措。会议结束时没有讨论,也没有表决;议员们将通过电报再次接到开会通知。

演说的政治影响部分来自这个悬而未决的结尾。众议院面前摆着一条通过宪法程序起诉的途径,却没有议员采取行动;随后,墨索里尼在没有具体说明命令内容的情况下宣称承担责任,并承诺采取众议院之外的行动。议会仍在开会,但这场交锋表明,如果议员不付诸行动,议会程序所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这一幕为本书所述法西斯政治中一个更长的演变过程画上句点。战争结束后,数百万退伍军人的回归被描绘成一股新兴政治群众力量的到来,而旧自由主义秩序则被描述为已经耗尽活力。法西斯主义后来宣称要以暴力吞并自由主义,并声称自己体现了国家本身。到1925年1月,议会形式依然存在,但墨索里尼的演说将其核心考验重新塑造成一场由个人对峙构成、并以强力解决的冲突。结尾的沉默、没有表决以及含糊的行动承诺,使宪法语言与有效政治约束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