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姆圣诞战事
M:世纪之子阜姆圣诞战事是一场武装对峙,结束了加布里埃莱·邓南遮试图对抗意大利政府及《拉帕洛条约》所规定安排、继续控制该城的行动。事态始于最后通牒和封锁,继而演变为意大利双方武装力量之间的交战,最终以邓南遮交出权力、军团成员同意离开告终。这场战事的鲜明反差在于,双方虽都诉诸民族兄弟情谊的言辞,国家却对那些声称捍卫意大利荣誉的人动用了武力。
最后通牒与日益缩窄的选择
1920年12月初,奉命从罗马出发执行《拉帕洛条约》的部队由恩里科·卡维利亚将军指挥,他下令邓南遮撤出其部队违背条约占领的韦利亚和阿尔贝两镇。12月20日,卡维利亚再次发出最后通牒——军团成员须在四十八小时内退回条约承认的阜姆领土边界以内。与此同时,政府从陆路和海路实施封锁。压力使争端迫在眉睫——邓南遮可以接受协议设定的限制,也可以抵抗国家执行这些限制的行动。
邓南遮在二十四小时内发表了三份告示。他向水手和士兵发出呼吁,敦促他们抵抗,并援引意大利人之间的纽带,同时也警告他们可能面临死亡。这些言辞使危机变成了一场忠诚考验——奉命围攻阜姆的部队,正被那些他们受命对抗的人称为兄弟。在米兰,贝尼托·墨索里尼公开反对封锁,并主张承认阜姆摄政政府,称承认这一政权可以在不兼并的情况下结束争端。然而,12月24日,在法西斯组织中央委员会的一次秘密会议上,他将阜姆问题称为次要议题,并表示运动的未来在于国内政策而非外交政策。他的立场显露出两者之间的差异——公开声援邓南遮,与一个试图确立自身政治方向的组织所优先考虑的事项并不相同。
进攻与防守
12月24日下午五时,在米兰的委员会会议结束后,意大利正规军开始进攻。在阜姆,进攻的消息约于六时传到指挥室。邓南遮没有立即下令开火;负责视察军团的瓦利亚辛迪少校花了约一小时才取得开火命令。那时,坎特里达附近首批军团驻军已被意大利皇家陆军的部队包围并俘获。此前,指挥官曾宣称已准备好赴死;进攻到来后,指挥防御所面临的实际困难则与这些宣言并置在一起。
第一轮进攻来势迅速,却未能决定战局。军团成员接到不得交战的命令,遂向城市周边最后一道防线撤退。呼吁前进中的部队停步、避免酿成严重灾难的请求遭到无视。邓南遮下达命令后,守军加固防线缺口并展开反攻。12月24日夜幕降临时,他们已重新建立环绕阜姆的防线。圣诞节当天,卡维利亚下令暂停进攻,休战至12月26日黎明;与此同时,陆军司令费拉里奥将军已下令,恢复行动时加大炮兵火力。
12月26日上午六时五十分,正规军再次发动进攻,重点攻击中央地段。攻势未能奏效;军团成员守住阵地,随后反攻、缴获一门大炮并俘获人员。到中午时分,能否进入城内已经成了一个问题——这样做是否会造成屠杀。随后,卡维利亚命令在港外指挥安德烈亚·多里亚号战列舰的西蒙内蒂海军上将,向城内的军事目标开火。
炮击、投降与复员
起草一份告示后,邓南遮再次显得心不在焉,并走到指挥大楼的阳台上。从约八百码外的海上,舰上炮手可以用望远镜看见他。邓南遮刚回到室内不久,两发炮弹便击中大楼外墙,其中一发落在书房窗户附近。爆炸使他受了轻伤,军官们随后将他抬出房间。进攻至此打破了人们最后一丝期待——这场对峙或许能在武力波及城市本身之前得到解决。
邓南遮的反应由表面上的漠然转为愤怒。他下令攻击停泊在阜姆港内的但丁·阿利吉耶里号战列舰,但这一命令并未执行。关于他已被杀害的谣言四起;他其实仍然活着,并发表告示,否认自己会继续为一个未曾奋起保卫阜姆的国家献出生命。这一幕使他公开展示的牺牲姿态,与一个更迫切的问题发生冲突——继续抵抗是否会让城市及其居民面临更大的危险。
此后四十八小时内,炮击仍在继续,但火力并不猛烈。一名平民死亡,数人受伤。12月28日上午,费拉里奥拒绝协商投降条件,并威胁加剧轰炸。阜姆的市民代表恳请邓南遮交出权力。他照做了,将9月12日授予他的权力移交给阜姆市长和市民。在这场持续一周的战斗期间,他很少离开书房,也没有加入战壕前线的军团成员。曾一再援引英雄式死亡的指挥官,最终承认自己不能把毁灭和死亡强加给这座城市,从而结束了对峙。
12月31日下午四时三十分,一项协议在阿巴齐亚签署,规定阜姆军团全面复员并撤离。战斗并未促成邓南遮所期望的全国起义——呼吁意大利人团结一致,并未阻止意大利军队发动进攻,而其他地方给予的支持也十分有限。因此,这一事件既标志着他武装抗命的终结,也显示出其政治影响力的局限。
一场未竟政治表演的意义
这场冲突为这一年画上句号;邓南遮曾对军团成员将这一年称作激情之年,并把阜姆与青春、生命,以及由死者和未出生者共同承载的未来联系起来。这番言辞使这座城市成为更新的象征,用以对抗他所描绘的战后欧洲的软弱与妥协。实际结局却受到更多限制——封锁、军事进攻、平民伤亡、交出权力以及复员。新开端的承诺与政权实际终结之间的距离,是这一事件意义的核心。
书中还将阜姆的失败置于大规模仪式与民族象征被用于政治的更广阔背景中。1921年11月,无名战士的葬礼将一位身份不明的阵亡士兵转变为集体哀悼的公共焦点;法西斯领导人后来聚集在墓前,场景被呈现为一种政治宗教。那场后来的仪式并不能抹去圣诞战事;相反,它加深了两者之间的反差——一边是通过民族仪式悼念死者,另一边则是未能阻止意大利人彼此交战。在阜姆,兄弟情谊的言辞无法调和邓南遮声称代表意大利的主张与意大利国家的权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