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一世

国王的诅咒

玛丽一世在这些情节中先被称为玛丽公主,后来被称为玛丽夫人;她是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女儿。她的身份成为一场争端的试金石——究竟是教宗与教会,还是国王,有权界定婚姻、宗教权威与王室继承。尽管亨利的政府试图通过法令和宣誓改变她的身份,玛丽仍坚信母亲的婚姻有效,而且公众继续承认她是公主,因此在周围人眼中,她的继承权主张依然存在。

身份与王朝继承的利害关系

玛丽的身份与其父母婚姻是否有效这一争议息息相关。在较早的一场争端中,玛格丽特·波尔受到盘问,问题涉及她曾为亚瑟王子与当时的遗孀公主阿拉贡的凯瑟琳安排的婚事。这段早年婚姻是否圆房,直接关系到亨利能否取得教宗特许,迎娶阿拉贡的凯瑟琳。因此,玛格丽特的证词被视为具有重大政治影响——她的指控者辩称,支持阿拉贡的凯瑟琳的说法,可能有助于动摇亨利的婚姻,并危及他的王室。即使玛丽并未身在现场,她的合法身份也始终是这场争端背后的关键。

当阿拉贡的凯瑟琳早产,而周围的人开始设想一名存活下来的儿子会带来怎样的政治后果时,继承问题变得更加迫切。那时两岁的玛丽健康成长,已是这段婚姻所生、仍然在世的孩子;但众人设想,男孩的降生将解决国王需要男性继承人的问题。因此,宫廷以男性继承的可能性衡量王朝的安稳,玛丽的处境也由此受到影响。

教会与继承宣誓

教会向亨利屈服后,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告诉玛丽,国王将亲自统治教会,英格兰境内不再承认教宗的权威。玛丽立刻明白这场变化影响深远——国王已将教会及其财富、法律和法庭据为己有。她的回应表明,她理解这场争端并非只是礼仪上的小问题,而是制度权力易手。

1534年春,在威斯敏斯特宫,托马斯·克伦威尔向齐聚一堂的贵族宣读继承誓言。教宗已公开裁定亨利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有效,却尚未将国王绝罚。小说将贵族描绘为进退两难——他们知晓宗教裁决,却又面对国王声称自己的宣告足以定夺一切。托马斯·莫尔拒绝按现有誓词签署;亨利先前承诺不会在此事上为难这位朋友,却证明并不可信。玛丽的身份也陷于同样的权威冲突之中——国王宣布她的母亲不再是自己的妻子,并重新界定安妮·博林及其孩子的身份;然而,接受教宗裁决的人无法仅凭这项宣告,便在良知上认定它成为事实。

受监禁与被迫屈服

玛丽拒绝接受国王的安排,使自己陷入极大危险。二十岁的她在母亲下葬不到一年后,便与朋友隔绝,并被留置于亨斯登。一组法官审议她的不服从行为,随后送来一份名为《玛丽女士的屈服书》的文件,要求她签署,并以叛国罪起诉相威胁;一旦罪名成立,她可能被判处死刑。已有几名男子因涉嫌试图营救她而被关押在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因此她的决定也关系到他们的性命。

玛丽在文件的三项条款上签了名。她承认亨利为英格兰国王,并承诺服从他的法律;承认他在尘世是英格兰教会的最高首脑;并承认父母的婚姻依照神法与人法均属非法。最后一项推翻了她此前坚持的立场——她签字后,在国王对这段婚姻的说法中,自己的出生也成了非婚生。因而,这份屈服书既是个人的公开认错,也是政治工具;玛丽是在遭到孤立、并被威胁起诉的情况下签署的。

玛丽在写给玛格丽特·波尔的信中解释,她无法回宫,因为自己冒犯了父亲,却也不能对不起母亲或上帝。这封信表明,她的抗拒并非单纯出于对身份地位的主张,而是源于良知所要求的责任。玛格丽特原本希望重新管理玛丽的家宅,并恢复两人从前的亲密情谊,却没能理解最初收到的消息;这封信揭示了玛丽缺席背后的宗教与家庭冲突。

获释与公众承认

玛丽屈服后,亨利召见她,并把哈克尼的一处猎苑赐给她,那里离威斯敏斯特只有几英里。他许诺让她回宫,准许她会见朋友,也允许她自由步行和骑马。玛丽立即派人去请玛格丽特。两人分别逾两年后终于重逢;这段时间里,两人都曾生病,也都郁郁不乐。玛格丽特为自己未能让玛丽免受这些苦楚而感到遗憾。

正式降等并未抹去玛丽在公众中的地位。圣诞节期间,宫廷从威斯敏斯特前往格林威治巡行,玛丽身穿白衣、骑着白马出行。尽管官方称她为玛丽夫人,人群最响亮的欢呼仍献给这位公主。她的孙子哈里·波尔也为她欢呼。玛丽向两侧转身,向人群致意;她戴着绣有珍珠的白手套,骑行在旗帜之下,其中包括都铎玫瑰和她母亲的石榴旗。这个意象将两种传承并置——都铎徽记依然在场,而阿拉贡的凯瑟琳的旗帜则公开唤起母亲的身份——国王的安排试图将其置于从属地位。

叙事意义

玛丽的经历以一种身份之间的差异为核心——一种由王权强加,另一种则依靠良知、家族忠诚与公众承认得以维系。屈服书改变了她被迫在纸面上承认的内容,但后来的巡行表明,人群仍将她视作公主。这段叙述没有展现她恢复公主头衔,而是让官方用语与她在公众场合受到的回应之间的张力继续显现。

通过玛丽的经历,继承危机变得切身而具体。一份法律誓言深入女儿、父亲、母亲与上帝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教会之争决定哪一种权威能够赋予这些关系公开意义。玛格丽特·波尔对玛丽的关怀——她希望管理公主的家宅、努力与她取得联系,以及重逢时的喜悦——使这场政治冲突同时成为一段关于离别与个人情谊重续的故事,也是一场王冠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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