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波尔,索尔兹伯里伯爵夫人
国王的诅咒玛格丽特·波尔,索尔兹伯里伯爵夫人,既是金雀花家族的资深成员,也是都铎王廷中受信任的一员;这一身份使亲缘关系既成为影响力的来源,也带来危险。随着国王在婚姻、继承和教会事务上的主张日益强硬,并要求众人公开表示赞同,她对玛丽公主和王后的忠诚,便与她对亨利八世的感情以及对王室的职责发生冲突。
身份与王朝地位
玛格丽特的政治身份建立在一种岌岌可危的并存关系之上——她是效忠都铎国王的金雀花家族成员。得知表亲萨福克公爵埃德蒙·德·拉波尔被捕时,她震惊得几乎站立不稳。埃德蒙曾是一位显眼的忠诚廷臣,也是亨利七世的宠臣,与他的兄弟形成鲜明对照;后者曾反叛国王,并在斯托克战役中阵亡。对玛格丽特而言,埃德蒙身处王室圈子,意味着约克家族与都铎家族的亲属或许能够成为一家人。他被捕,威胁到了这一充满希望的范例。
玛格丽特也将自己的大家族视为由表亲和亲族交织而成的强大网络。她想到埃德蒙或许信任的人,包括乔治·内维尔,也想到那些通过婚姻和血缘遍布英格兰的亲缘纽带。在她看来,金雀花家族人数众多、彼此关系密切,而都铎家族相对而言规模较小。这种对比有助于解释,为何亲缘关系在家族成员看来像是一种集体力量,在畏惧它的人眼中却可能像一个政治派系。
亲缘、效力与脆弱处境
家族网络并不只是祖先血统的问题。玛格丽特谈到联姻如何连接各个家族、让财富留在家族内部、集中权力,并使土地汇聚一处。她的女儿乌苏拉嫁给了一位公爵之子;玛格丽特的儿子们则在她的表亲乔治·内维尔家中长大,乔治的女儿后来嫁给了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原本将亲族联结起来、使其彼此扶持的关系,在遭到猜疑时,可能被重新解释为阴谋的证据。玛格丽特明白,亲密关系固然能够提供保护,却也会使家族显得像一个潜在的政治威胁。
她的关系网络还延伸到金雀花亲族之外,包括私人效力和照料。杰弗里·波尔在王后的内室担任侍童,玛格丽特认为,这个职位表明他的忠诚理应毋庸置疑。她也负责照料玛丽公主。玛丽乘皇家驳船从一次公开露面返回后,虽然一直保持沉着谨慎的举止,却因父母分居所带来的压力,私下崩溃。玛格丽特试图安慰她。公主在公众面前克制自持、私下却悲伤不已,这种反差使玛格丽特的保护者角色兼具亲密性与政治意味。
婚姻争议与公主的立场
玛格丽特在王室家中的职责,使她因亚瑟王子与凯瑟琳·阿拉贡的婚姻争议而承受压力。有人询问她能否证明这桩婚姻已经圆房,以及她是否曾依照命令安排亚瑟每周前往凯瑟琳的房间。玛格丽特承认每周探访确有其事;但这一承认并不能证明两人在那里做了什么。对她的要求,是把亲眼所见的安排变成婚姻已经圆房的证据。
当与她交谈的人指出,如果凯瑟琳继续否认圆房,而她的支持者也坚持她的说法,国王或许能够取得教宗特许令,迎娶她,事件的利害关系便显露无遗。玛格丽特被指帮助编造谎言,可能毁掉国王的王室家族。这一场景展现了她作为证人和廷臣的身份如何被卷入有关王室婚姻效力的斗争,而其后果不仅影响这对夫妻,还关系到继承问题和王朝的安全。
劝谏与不情愿的抵抗
亨利八世开始对付教会之际,玛格丽特的儿子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提议秘密设法保护王后和玛丽公主。他计划将杰弗里纳入自己的随从,带他前往加来,让杰弗里伺机脱身并与雷金纳德·波尔会面。之后,杰弗里将带去有关他们在英格兰的朋友和亲族的消息、一封致教宗的信,以及一封写给王后外甥西班牙国王的信。蒙塔古希望,教宗作出明确反对亨利的裁决后,能够迫使国王恢复王后的地位。
玛格丽特明白这项提议有多危险。蒙塔古主张家族必须共同行动,并将金雀花家族说成英格兰的天然统治者,而亨利则是一位必须被引回正途的表亲。起初,她对这一决定感到退缩。她的同意不仅源于对凯瑟琳的忠诚以及照顾玛丽的责任,也受到她与亨利过往关系的影响——她曾教他走路,爱戴他的母亲,并承诺保护自己的儿子们。她担心亨利会剥夺其合法女儿的继承权,并损害自己的继承权与荣誉。她同意之后,坚持不得留下任何书面记录,也不得在可信圈子之外谈论此事——甚至不能在告解中提及——并要求对孩子们保密。现有记载所述的是一项秘密行动的提议及玛格丽特对此的同意,并非行动最终得以实施。
誓言与求生的代价
1534年春,玛格丽特在威斯敏斯特宫接到召令,与贵族同僚一同宣誓继承誓言。教宗已公开裁定亨利八世与凯瑟琳·阿拉贡的婚姻有效,但尚未将国王绝罚。与此同时,亨利声称对英格兰教会拥有权威,并要求贵族确认他的安排。玛格丽特将这场冲突理解为彼此竞争的权威主张之间的冲突——教宗的裁决、国王的声明,以及每个人对良知的判断。
玛格丽特看到蒙塔古沉稳的目光,并知道他和杰弗里也会签署,于是落笔签名。她的签名重申了对国王的效忠,承诺忠于国王与他称为王后的女子所生的子女,并承认国王为英格兰教会的首脑。她认为誓言的每一部分都是谎言,并觉得自己签下名字便成了叛徒。然而,她也明白自己没有勇气公开拒绝。这一决定维持了表面上的忠诚,却使她内心仍然分裂。
事后,玛格丽特想到约翰·费舍尔,他在伦敦塔中收到这份誓言时拒绝宣誓;也想到托马斯·莫尔,他愿意签署修改后的版本,却不肯接受原文。亨利曾向莫尔保证,不会逼他面对这项考验;玛格丽特明白,这一要求违背了那项承诺。她回到比沙姆庄园,杰弗里则去了别处;此后她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带着怯懦的滋味。她的经历始终围绕着这一未解的矛盾展开——她努力保护自己效力的人,但在王权压力下求生,要求她公开作出与自身信念相悖的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