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民主化转型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巴西的民主转型并非只是从军事政府转为举行选举,而是一场由有组织的劳工运动和广泛社会群体联盟共同塑造的渐进式政治变革。这场动员始于工厂,并扩展到公民社会和地方机构,帮助转型变得更加多元,也使民主与公共服务、教育及更广泛的参与相联系。
从劳工组织到广泛联盟
斯堪尼亚工厂罢工成为巴西更大规模劳工行动浪潮的起点。尽管争端的直接焦点是工资,卢拉认为经济斗争与政治斗争不可分割——工人为争取更高报酬而斗争,同样构成一场政治胜利。因此,这场罢工预示着社会对长达十五年的军事统治作出更广泛的反应。
1973年,费尔南多·恩里克·卡多佐指出,巴西重返民主取决于联合众多反对军事政府的社会群体。他提到专业协会、工会、教会、学生组织、学习小组、辩论社团和社会运动,认为这些都是需要重新活跃起来的公民社会组成部分。此后形成的联盟体现了这种广泛性——劳工组织是运动的核心,但运动并不局限于工会成员。
到1978年年底,卢拉开始倡议成立一个更广泛代表工薪阶层和贫困人口的新政党。1979年8月18日,前反对派政治人物、工会领袖、学生、知识分子和一百个社会运动的代表在圣保罗会面,讨论组建该党的事宜。工人党于当年10月在圣贝尔纳多的圣犹达·塔德欧餐厅正式成立,将这些不同群体纳入共同的政治组织。
政治开放与选举进展
该党利用了军方勉强推动的有限政治开放。1982年地方选举中,该党首次推出候选人,并赢得两场市长选举。随着民主在1980年代逐步重建,该党扩大了地方影响力;到1988年,它已治理三十六个市镇,其中包括圣保罗市和阿雷格里港。
此后,政治进程延伸至全国选举。1989年,在军事政变以来首次自由总统选举中,卢拉在首轮投票中获得百分之十六的选票。在与费尔南多·科洛尔的决选中,他赢得百分之四十四的选票。卢拉在1994年和1998年的总统选举中先后败给费尔南多·恩里克·卡多佐,但于2002年当选总统。该党从地方组织发展到执掌国家政府,表明这场转型是一个漫长过程,而非一次决定性的断裂。
基层参与与民主制度
随着工人党进入更多地方政府,尤其是在1990年代,它与地方社会运动建立了密切关系。工人党在阿雷格里港于1988年后组建的首届政府推出了市民参与式预算,让普通市民参与决定城市支出重点。这一机制成为地方问责和回应民意的国际范例,同时伴随着公共服务和生活质量的改善。
书中将这一地方经验视为转型具有更广泛制度意义的一部分。基层参与帮助政治动员推动国家层面的变革,包括摆脱军事统治并走向民主。它也有助于确保民主化与更具包容性的政治制度相联系,而不只是以一个执政群体取代另一个。书中强调,选举本身并不能保证多元主义——来自基层的有组织参与,对新兴制度的特征至关重要。
后果与历史意义
广泛联盟的影响超越了政治代表权。自1990年起,巴西经济迅速增长,到2006年,生活在贫困中的人口比例从百分之四十五降至百分之三十。在军事统治时期迅速加剧的不平等现象大幅下降,尤其是在工人党执政之后。平均受教育年限从1995年的六年增至2006年的八年;与此同时,作为金砖国家之一,巴西在国际外交中的影响力也有所增强。
因此,巴西的转型被视为一个通过集体组织促成制度变革的案例,而非由外部经济建议、外国援助或现代化进程单独推动的结果。与一举改变政治制度的激进革命不同,巴西的转型是通过罢工、联盟建设、地方政府和公民参与逐步发展的。其意义在于基层赋权与一种更重视公共服务、教育普及以及更公平政治竞争环境的民主秩序之间建立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