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内战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

英国内战于1642年爆发,是一场围绕政治权威的分配以及由这种权威支撑的经济制度展开的斗争。冲突双方是查理一世与议会,但国家并未整齐地分裂为国王与人民两方——一些议会议员支持王室,而双方各自获得的支持都反映了不同的经济利益。这场战争成为王权长期斗争中的重要里程碑;这场斗争最终促成议会而非君主成为国家决策的中心。

背景与制度利害

这场冲突源于斯图亚特王朝长期试图强化王权。查理日益专制的行事方式和攫取性政策引发了不满。1640年,与苏格兰的冲突以及军费短缺迫使他召集议会,请求征税。短期议会仅持续了三周——议员提出种种不满,而没有同意征税,查理遂将其解散。苏格兰军队入侵英格兰并占领纽卡斯尔后,查理开始谈判;苏格兰人要求议会参与。随后他召集了后来成为长期议会的议会,该议会一直开会至1648年,并拒绝遵从他下令解散的命令。

这场争端并非只是抽象的宪政问题。议会力图结束专制制度;查理则试图强化这些制度。双方立场与经济安排密切相关,包括谁能够从事贸易,以及谁能从国家保护中获益。在这一论述中,这场战争属于十六、十七世纪更广泛的制度斗争;其重要结果包括英国内战和1688年的光荣革命。

经济利益与战争中的阵营

各方联盟反映了垄断和管制造成的不均衡影响。什鲁斯伯里和奥斯沃斯特里的富有势力商人享有王室保护的地方垄断权,得以抵御伦敦商人的竞争;这些商人支持查理一世。相比之下,伯明翰的冶金业在垄断势力较弱、新来者无须像其他地方那样接受七年学徒训练的环境中蓬勃发展。战争期间,当地生产者制造剑,并为议会一方提供志愿兵。

兰开夏郡则是地方经济状况如何影响政治效忠的另一个例子。该郡行会管制有限,因此在1640年以前便促成了新型呢绒——一种较轻薄的布料——的发展。兰开夏郡只有集中生产这种布料的地区支持议会。这些差异表明,这场冲突可以理解为一场围绕经济机会制度展开的斗争,而不只是与物质利益无关的政治效忠之争。

获胜、处决与复辟

在奥利弗·克伦威尔的领导下,议会派——也称圆颅党——击败了保王派,即骑士党。查理于1649年受审并被处决,君主制随之废除。然而,战胜国王本身并未带来包容性制度;君主制被克伦威尔的独裁统治取代。

克伦威尔去世后,王政于1660年复辟,并收回了许多在1649年失去的特权。查理二世重新致力于建立专制统治;1685年继位的弟弟詹姆斯二世则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努力。詹姆斯在1688年试图重建专制制度,引发了新的危机和内战。此次议会更加团结、组织也更完善,最终的光荣革命带来了更为决定性的权力转移。因此,英国内战是这场斗争中的重要一幕,却并未自行解决这一斗争。

对议会与经济的影响

1688年之后,议会对国家政策的权威影响了财产保护和公共收入的使用。许多议员投资于贸易和工业,因此有切身利益维护产权,而斯图亚特国王往往侵犯产权。斯图亚特王朝控制政府支出时,议会反对增税和强化国家权力;议会本身掌握支出权后,则愿意为其认为有价值的活动增加税收。一项首要任务是强化海军,以保护议员的海外商业利益。

权力转移也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参与政治决策的机会,但程度有限。英格兰远非民主国家——十八世纪,能够投票的人口不足百分之二,而且选民必须是男性。工业革命发生的城市伯明翰、利兹、曼彻斯特和谢菲尔德,在议会中都没有独立代表权。农村地区的代表权过多;郡选举权取决于土地所有权;而小型精英群体则能够控制一些自治市。在白金汉,十三名市镇议员独享投票权;在人口凋零却保有议席的选区,诸如旧萨鲁姆仅有七名选民、邓威奇仅有三十二名选民的微小选区,仍各自选出两名议员。议会的胜利限制了君主权力,却没有消除政治排斥。

历史意义

这场战争的意义,部分在于它揭示了击败统治者与改变维持权力的制度之间的区别。处决查理一世和废除君主制,并未阻止独裁统治或王室特权复辟。更持久的变化来自之后的政治危机——决策权由此转移至议会,国王核心圈子以外的群体也获得了更大的影响力,尽管参与仍受到严格限制。

这一事件还说明,围绕制度的冲突能够将政治权力与经济优势联系起来。垄断影响了人们的效忠;垄断力量的强弱差异影响了工业发展,也影响了各方能够动用的资源。从更长的历史进程来看,英国内战促成了制度斗争,而这场斗争先于英格兰更具包容性的制度安排及其持续增长。其结果既非立即实现民主,也非必然迈向繁荣,而是围绕谁有权塑造国家与经济而展开的长期斗争中的一个偶然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