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利昂内战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塞拉利昂内战是一场持续十年的冲突,从1991年延续至2001年,使一个已被榨取性制度削弱的国家沦为国家失能的典型案例。革命联合阵线进入时,国家几乎没有抵御能力;其解放政治话语未能阻止冲突沦为胁迫、剥削和大范围破坏。战争虽已结束,但其背后的制度条件仍然存在。
背景与爆发
入侵得以发动的直接契机,是总统约瑟夫·莫莫统治下中央权威的崩溃;莫莫是西卡·史蒂文斯亲自挑选的继任者。史蒂文斯担心军方推翻自己,因此削弱了军队。到1991年,国家已几乎没有能力抵御来自利比里亚的越境入侵,人数相对较少的武装人员便能在全国大片地区制造混乱。本书将这种脆弱性与更长期的模式联系起来——榨取性统治集中权力与财富,却忽视基本公共服务,助长国家能力的衰退,使国家难以维持秩序。
革命联合阵线提出了反对政府的政治主张。其宣言《通往民主的小径》将斗争描述为对抗贫困、人的尊严遭践踏、专制统治和军国主义的抵抗,并宣称肩负社会重建使命。本书承认,全体人民大会党执政期间的不满情绪可能帮助该组织吸引了早期支持者。然而,宣言所述目标与战争实际进程之间的反差日益鲜明——解放话语既未使该运动有所节制,也未能阻止它转而攻击自己声称要保护的民众。
从政治诉求到胁迫
入侵的第一年里,革命联合阵线可能拥有的任何思想根基都已消失。随着暴行不断增加,其领导人福代·桑科处决了批评者。自愿招募很快让位于强迫征募,尤其是征募儿童;军队也强行征募儿童,因此这种做法并非叛军独有。各方关于政治目标的争辩,逐渐被多方实施的胁迫所淹没。
冲突中发生了屠杀和严重侵犯人权行为,包括大规模强奸以及强迫受害者致残。革命联合阵线的控制也意味着经济剥削。在钻石开采区,人们被强行征去采矿;其他地方也普遍存在开采活动和强迫劳动。政府军同样实施暴行并组织强迫劳动。军中纪律荡然无存后,人们已无法可靠地区分士兵与叛军;法律与秩序的崩溃模糊了国家权威和武装反对派之间的界线。
一名来自乔马的青少年所作证词,展现了解放主张如何与针对当地民众的暴力并存。证人描述,朋友被指控窝藏士兵后遭到杀害,酋长也因被视为政府成员而遭杀害,随后又有人被选为新酋长。战斗人员仍声称,他们是来把民众从全体人民大会党统治下解放出来的;但后来,人们遭到枪击时,已不再是因为被特别挑中。这个叙述并未将战争归结为单一事件,而是展现了暴力蔓延时政治标签如何失去意义。
破坏与国家失能
到2001年战争结束时,可能已有八万人丧生,国家也已遭到重创。道路、房屋和其他建筑被毁。战斗结束后,破坏痕迹仍清晰可见——在东部主要钻石产区科伊杜,一排排烧毁的房屋上仍留有弹孔。这片景象将战争造成的人命与物质损失,同围绕资源展开的争夺联系起来;正是这种争夺,使钻石产区成为经济剥削的目标。
本书并未将这场冲突视为孤立爆发的暴力,而是将其视为一个早已被榨取性制度损毁的国家所产生的后果。数十年的统治将资源从公共服务中转移出去,并削弱了政府能力。战争加速了这种衰退——到1991年,塞拉利昂已成为一个失能国家;缺乏有效的中央权威与法律,使国家无力遏制武装团体或保护民众。叙述将这种状况与单纯贫困区分开来。国家崩溃源于一段政治与制度历史——权力和财富遭到集中,公共投资受到忽视,动荡则不断滋长。
战后与制度延续
战争结束并未解决塞拉利昂的制度是否会发生变化这一问题。本书指出,内战和革命可能发生在关键转折点,却未必带来决定性的制度断裂。内战于2002年结束后,全体人民大会党在2007年的民主选举中重新执政。总统当选人欧内斯特·拜·科罗马与过去的全体人民大会党政府没有关联,但其内阁的许多成员曾与该党有关;史蒂文斯的儿子博卡里和坚戈则获任驻美国和德国大使。
本书将塞拉利昂后来的历史描述为在动荡与一定程度的秩序之间摇摆不定,国家仍大体缺位,制度也继续具有榨取性。因此,塞拉利昂内战既是榨取性制度恶性循环的极端后果,也警示人们,不应将战争结束视为循环已经打破的证明。冲突使国家满目疮痍,但单凭战争结束,并不能保证制度发生持久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