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存在与虚无

说谎是一个人有意对另一个人实施的欺骗——说谎者掌握真相,在言语中将其隐瞒,并寄望对方把谎言当作真相。它与逃避自由的自我欺瞒形成决定性的对照;后者虽有说谎的表象,却无法维持欺骗者与受骗者之间的分离,因为二者同属一个意识。

谎言的结构

谎言并非单纯的错误或错误信念。说谎者知道被隐瞒的真相;无知者、因自身错误而受骗者,或仅仅弄错的人,严格说来都不是在说谎。在理想情形下,说谎者在内心肯定真相,却在言语中否认真相,同时还否认自己正在进行这种否认。因此,这种欺骗是有意的,而非偶然的,即使说谎者在面对对方时表现出真诚。

说谎者隐瞒的意图仍可作为行为指引,为说谎者所知。一番坦诚的宣称可以被安排成呈现给询问者的一种人格,而说谎者明白,这种展示出来的人格并非其意图的真实面貌。谎言并不要求当下意识具有某种特殊结构——其中的否定涉及意识之外的对象,包括被歪曲的事实,以及否认赖以成立的真相。其内在倾向本身也可以被正面描述为欺骗意图。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说谎属于与他人共在的日常条件。它预设了说谎者、另一个人、说谎者对那个人而言的存在,以及那个人对说谎者而言的存在。说谎者不必对真相或欺骗计划感到含糊;关键在于对方看不出这一意图,并且能够把谎言当作真相接受。

在这种交往中,隐瞒利用了一个人作为意识的存在与其在他人眼中的样子之间的差异。说谎者提出一种足以令人相信的说法,同时将意图藏在听者看不到之处。因此,谎言依赖对外关系——它以他人为欺骗对象,能否成功取决于对方能够知道或接受什么。

说谎与逃避自由的自我欺瞒

说谎与逃避自由的自我欺瞒确有相似之处,但这种相似是有限的。二者都可能涉及隐瞒令人不快的真相,或宣扬令人愉悦的虚假说法。但在说谎时,欺骗者与受骗者仍然彼此分离——一个人向另一个人隐瞒某事。在逃避自由的自我欺瞒中,一个人向自己隐瞒真相,因此,普通谎言所需的二元结构并不存在。

这种差异改变了问题本身,而不只是把听众换了个位置。说谎者可以确切知道隐瞒了什么,同时确保对方对此一无所知。相比之下,逃避自由的自我欺瞒必须说明,单一意识如何能够理解它向自身隐瞒的真相。文本将说谎视为一种超越行为,同时把逃避自由的自我欺瞒视为意识影响自身的一项计划;因此,普通说谎只是作为对照,而非自我欺骗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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