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存在显现的品质

存在与虚无

作为存在显现的品质这一主张认为,事物的品质并非添加到漠然对象上的主观成分,而是存在本身变得可感知的方式。存在主义精神分析必须将这些方式阐释为根本计划的表达,追溯品质如何既揭示事物,又关系到人的现实超越事物纯然存在这一事实的努力。

从事物到其意义

讨论转向对事物的精神分析。加斯东·巴什拉关于物质想象的研究,尤其是他对水的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观察,但此处提出的方法改变了问题的方向——它不在胶状、固态或流体物质背后寻找主体投射的意象。知觉并非由感觉拼合意象;相反,这项探究追问的是,人们所遭遇的事物本身具有何种意义。

黏、黏滑、拥挤或油腻之类的意义,并非独立于人的现实而寓于自在存在之中的属性。但它们也不是虚幻的臆造——它们属于人所置身其中的世界。进入世界,就是在物质意义之中涌现。因此,这项任务是阐释事物本身,关注事物显现时所具有的人类意义,而不是搜寻知觉背后隐藏的私人图像。

品质与事物本身

品质并非某人把握对象时采用的一种纯主观方式。例如,柠檬的黄色就是柠檬——整个事物通过其各种品质延展开来,而每一种品质又分散于其他品质之中。因此,显现为某种特定品质的,并非孤立的感觉片段,而是事物整体存在呈现自身的一种方式。

然而,这种显露只会发生在一种并非存在的虚无面前。品质要求“有”通过自为存在的虚无化活动而显露;它的意义不能完全脱离这场相遇而被赋予。同时,品质又强化了“有”——人的现实将其视为一种支撑,以此超越存在的纯然事实,并趋向自在存在。品质在同一把握中联结事实性与计划,而非专属于其中任何一端。

知觉的形而上学意涵

每一次对品质的直观把握都包含一种形而上学的努力。人的现实试图穿透环绕着“有”的虚无,进入纯粹自在存在;但品质所显露的存在只能作为自在存在的象征,而自在存在依然不可企及,即使它在知觉面前完全显现。由此,被感知的品质在根本计划的统一体中确立了一个有意义的层次。

存在主义精神分析旨在揭示这种形而上学意涵。它追问黄色、红色、光泽或皱纹意味着什么,继而追问柠檬、水或油具有什么更广泛的意义。仅仅给一种感觉命名,并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它们关乎存在如何以特定方式透过事物表面涌现,以及这种显现方式如何使人与存在的关系变得可辨。

口味、厌恶与阐释

这种论述也改变了对个人偏好的理解。探究应当解释皮埃尔为何喜欢橙子、害怕水、乐于吃番茄、拒绝豆子,或在被迫吞下牡蛎或生鸡蛋时呕吐。这些反差不会被视为不言自明的口味,也不会一开始就被还原为性欲潜能。归根结底,每一种事物都是依照它呈现存在的方式,以及存在如何从其表面涌现而被选择的。

拟议中的事物精神分析首先要确立,每一种事物如何充当存在以及人的现实与存在之关系的客观象征。自然中或许还能发现性象征,但那是次要且可还原的层次,并以对前性结构的论述为前提。巴什拉关于水的思考仍是一座内容丰富的思想与材料宝库,可由受这些原则指引的探究加以承接。

超越投射

这种阐释不能只说人们把情感投射到对象之上,从而为对象染上色彩。情感并非单纯的内在倾向,而是一种客观的超越性关系,指向对其对象本身的认识。因此,常见的“风景是一种精神状态”之说,其实回避了问题,因为它预先假定情感先在内心形成,然后才被转移到世界之上。

黏滑物的例子表明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对欧洲成年男性而言,黏滑可以形容握手、微笑、思想或情感,并可能兼具道德与物质意义。但存在主义精神分析不会假定某人先有令人不快的道德体验和关于黏滑的感官认识,再通过投射把两者联系起来,以此解释这种意义。它追问的是,品质的意义如何揭示一种存在方式以及一种与存在的关系。品质既非孤立的数据,也非装饰性的表面——它们是世界的物质在场在人类存在之中变得有意义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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