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作为视角裂隙
视差之见作为视角裂隙的真实界这一主张认为,真理并非隐藏在各种片面观点背后,存在于一幅完整而不受扭曲的世界图景中。真理在于使这些观点变得片面、并阻止它们彼此和解的对抗。因此,现实既不只是表象的相互作用,也不是等待人们如其自身所是地加以观察的不可及对象——真实界就是阻碍这种通达的裂隙。
从对立视角到真实界
这一概念源自对尼采著作中两个表面上互不相容的立场的讨论。一种立场将真理视为与真实界的一场危险、甚至致命的遭遇;另一种立场则优先看重表象,并反对表象之下存在某种终极现实的观念。文中借用阿兰·巴迪欧关于对真实的激情与对拟象的激情的区分来阐述这种对立,继而追问——尼采是否只是在互相排斥的观点之间摇摆,抑或这些观点的对立揭示了一场斗争,试图形成一种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表达的立场。
文中提出的答案既否定隐藏着且完全可知的现实,也否定不受限制的相对主义。真实界确实存在,但它并非表象之外不可及的自在之物,而是扭曲人们从片面视角感知对象的对抗性裂隙。以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的例子来说,真理并非对事物自在状态所作的未受扭曲的描述,而是分隔那些始终根本无法通约的视角的通道。
真理是扭曲,而非无所不在的视角
这种区分的关键在于何者算作真理。如果对抗扭曲了各种视角,真理就不可能通过简单消除扭曲、采取中立且洞察一切的立场而获得。真实界反而是这种不可能性的原因——它使中立立场无法实现。真理关乎视角本身受到的扭曲,而不是某种据称隐藏在扭曲背后的完整图景。
这种阐释保留了对真理的主张,却不声称能够通达对现实的终极、公正描述。并非一切都是相对的,但真理并不会通过揭示一个不受各种视角影响的对象来终结它们之间的争论。真理存在于使这些视角彼此不相容的对抗之中。它们无法汇合,并非通往真理路上的偶然障碍;真理恰恰位于此处。
伦理与政治上的对应结构
同样的结构也被用于阐释尼采思想中的一种伦理与政治二律背反——一方颂扬通过斗争与战斗实现的军事化发展,另一方则坚持通过自愿解除武装、放弃支配来实现和平的理想。文中认为,两种立场都不足以构成充分的解决方案。它们的对立体现了一场试图表达某种超出任一极端的立场的斗争,正如认识论二律背反不能通过单单选择表象背后的真实界或仅仅选择表象来化解。
文中提出的替代方案是与不可通约性共处,并将其与泰然任之联系起来。这并不意味着退出世界——这种立场仍然积极参与世事,同时保持内在距离,避免完全依附。随后,文中并未将这一主张说成确定的结论,而是使其显得难以安定。文中介绍铃木大拙对战士的描述——战士被去主体化,仿佛由剑自行施行正义与慈悲;并将此与切·格瓦拉的说法并置,即革命之爱须与冷静的头脑和痛苦的抉择相结合。这些例子使问题更加尖锐——超脱似乎能够调和暴力与和平,但文中没有解决这种调和如何不同于将暴力正当化为爱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