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与应当
视差之见“必须”与“应当”区分了一种作为不可避免行为而生效的命令,与一种始终不可能完全实现的理想。这一区别重新界定了康德式自由的问题——难点不只是行动者是否在没有某种隐秘诱因的情况下服从了义务,而是主体如何承受一种其自由无法被吸纳进日常经验的行为。
区别与康德的折中
本书借助伯纳德·威廉斯对“必须”与“应当”的区分,探讨康德的局限。在本书的解读中,康德的伦理学表述混淆了“必须”与“应当”——它们把真实界层面上一种命令——主体将其体验为强硬的“我无法采取其他做法”——转化为无法企及的象征性理想层面上的一种应当;主体虽朝着它努力,却永远无法完全抵达。这个错误影响深远。以“我不能不这样做”的力量发生之事,被当作永远无法完全实现之事来处理。
这种解读将康德的折中呈现为未能把他自己的突破贯彻到底。伦理问题并不只是一个理想规则与一个不完美行动者相对立的问题;它还关乎一种以直接性和力量发生的行为,这种直接性和力量超出了主体将其表述为在若干可控可能性之间作出选择的能力。
自由与事后动机
在这一论述中,自由行为是深渊般且具有创伤性的。难点并不在于行动者永远无法证明没有任何隐秘的病理性动机影响其决定。相反,这一行为之所以难以承受,恰恰是因为它是自由的。为了使之变得可以承受,主体会体验它,仿佛它受某种病理性动机所制约。
本书将这一过程与康德式图式化联系起来——无法被图式化的行为,在发生之时无法融入经验。因此,主体会将其“病理化”,提供一种动机解释,使这一行为变得可以理解。本书认为,康德往往误读了这一更深层的难题——认可并承担自由行为所带来的重负——把它当成一种更熟悉的不确定性——一项表面上恪守义务的行动,是否暗中受自利或其他病理性冲动驱使。
重新表述命令
这一区别改变了本书对康德公式“你能,因为你应当!”的解读。它拒绝将其译作“你能,因为你必须!”,转而采用更具同义反复意味的表述:“你能,因为你不能不这样做!”修订后的措辞使这条命令不再像一种主体可以不断趋近却永远无法抵达的理想要求,而更像一种行为的力量——一旦遭遇,便无法回避。
在这一表述中,自由并不意味着主体能够冷静地对照所有可能的动机,核实某个决定是否纯粹无瑕。它指称一种行为所具有的创伤性必然性——这一行为无法被完全同化;它也指称主体在事后所做的工作,借此赋予该行为一种可以承受、表面上受条件制约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