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视差之见欲望是一种由缺失构成的追逐,并非通往某个能够永远满足它的最终客体的直接路径。在本书的论述中,欲望客体之所以具有力量,是因为它们仿佛能够填补某种空缺;但其背后并非可以重新获得的充盈,而是一个由幻想赋予诱人形态的空洞。这一区分对于精神分析理论和资本主义分析都很重要——消费文化召唤新的欲望,而组织消费的经济机器则受另一种反复循环的逻辑——驱力——所驱动。
定义——缺失与欲望客体
欲望植根于构成性缺失。缺失可以从空间角度来理解——在一个除此之外仍然完整的秩序内部,有某种东西缺席;某物有所缺失,而某个客体可能看似能够回应这一空缺。相比之下,更为根本的洞标示的是空间秩序本身的崩解。这一区分避免把欲望简化为对某种特定事物的简单渴求。欲望客体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它是什么,也在于它在关于缺失之物的幻想中占据什么位置。
本书借助欲望之因客体来阐释这一区分;在欲望的语境中,它可以被理解为欲望之因客体。这个原因并非某处有待重新获得的完整客体,而是由幻想以具体、局部客体填充的空洞。这些客体看似承诺积极的满足,但其更深层的作用,是赋予无法填满的缺失一种具体而可想象的形式。因此,欲望在客体之间移动,却无法消解赋予这些客体力量的缺席。
这一论述也阐明了为何客体与其失落之间的关系不能被视为单一且恒定不变的关系。在欲望中,客体之因呈现为已经失落之物,仿佛它正是通过自身的失落而显现。它在幻想中的具象化形式代替了某种无法被它们消除的缺席。因此,欲望表面上指向客体,实际上却掩盖了更根本的指向——客体被用来遮盖的那个空隙。
欲望与资本主义消费
资本主义将人们作为消费者和欲望主体来对待。它把产品作为应对新近被召唤出来的、过度的、有时甚至是倒错的欲望之解答,同时也鼓励人们欲望欲望本身——追求更多客体和更多享乐方式。在这种安排中,满足的承诺并不会让欲望停息。新的客体不断重启追逐,而持续欲望的能力也成为消费文化所培育的东西之一。
然而,这种消费吸引力并非本书对资本主义的最终解释。必须把个体消费者的欲望与驱动资本主义机器的系统性强制区分开来。前者关乎作为满足之物提供的客体;后者则关乎一种非人格化的自我扩张运动。资本主义循环被描述为没有内在的停止点;而作为资本直接代理人的具体个人——包括资本家和高层管理者——所表现出的强制,属于这个系统,而非任何一个人的个体欲望。
这一区分可避免把消费者对满足的追逐误认为资本逻辑的全部。欲望有助于解释个体如何受到召唤并被吸纳进消费之中;但欲望本身并不能解释资本借以持续扩张的自我驱动循环。那种系统性运动属于驱力,其目的不是抵达某个最终客体,而是继续循环。
欲望与驱力的区别
欲望与驱力的区别,取决于何者被视为客体。在欲望中,客体是失落的——它与自身的失落重合,并作为某种能够由幻想通过局部客体表现出来的东西而显现。在驱力中,失落本身成为客体。运动不再是对失落之物不可能实现的搜寻,而是直接演绎那个空隙、切口或距离。这不只是欲求强度的变化,而是一种不同的依附结构。
因此,不应把驱力解释为对不可能获得的充盈的渴望——这种渴望受挫后便满足于一个局部客体。这种解释仍然遵循欲望的逻辑——局部客体会成为缺席的整体的替代品。相反,本书将驱力定位于固着本身,定位于被卷入围绕某个特定客体的循环之中。它的运动并非意在克服空隙,而是不断制造并环绕这个空隙。
这种区别也改变了满足的含义。驱力不必抵达其表面上的目标也能获得满足——反复无法抵达目标,以及围绕目标持续运动,都能产生自身的满足。其目的在于循环无止境地延续,而非抵达终点。欲望的客体似乎承诺为缺失提供解答;驱力的重复运动则使空隙以及围绕它的重复成为核心。
物、空洞与欲望的限度
欲望与驱力之间的对照,也动摇了这样一种二选一——要么被物压倒,要么与它保持安全距离。驱力既不是用来填补物之空洞的局部客体,也不是受挫后试图达到不可能的充盈。它是欲望的反向运动——围绕洞口循环,打破既定秩序的连续性,并在其中引入失衡。相较之下,在欲望中,对局部客体的固着被提升为代表物之空洞的替代物。
这一区分对死亡驱力的解释也很重要。本书反对把它视为纯粹的自我毁灭意志,或回归无机状态的愿望。这样的解释会把驱力重新变成欲望,仿佛主体追求总体充盈,只因这一目标受阻才依附于局部客体。相反,死亡维度存在于固着和重复循环本身——它是一种过度的、不死的持续状态,超越通常的满足,也超越生与死的生物循环。
因此,欲望指的是一种由缺失组织起来、并通过幻想赋予意义的客体维持的运动。它的客体赋予缺席以形式,却并未将其消除。与驱力的对照说明,为何无止境地返回客体,并不总能被解释为重新尝试寻找那个最终能够带来满足的客体——有时,重复、失落以及围绕空隙展开的循环本身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