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
十日谈《十日谈》最鲜明地通过亚历山大港及其苏丹的宫廷来呈现埃及——这里是阿拉铁尔的故乡,是她灾难性航程的起点,后来也是吉内芙拉隐瞒身份、寻求庇护并获得影响力的地方。作品没有持续描写埃及的地貌或制度,而是借助它的港口和统治者,为跨越地中海的故事提供背景;在这些故事中,一次航海、一趟商旅或一次改名,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名称与地理背景
阿拉铁尔故事的一则注释解释说,苏丹的巴比伦指的是埃及,而开罗在中世纪被称为埃及的巴比伦。注释将这一用法与幼发拉底河畔的圣经巴比伦区分开来。故事中的地理线索使亚历山大港成为更直接的联系点——阿拉铁尔从这座港口启航;即使人们以为她已葬身海中,她仍与这座城市有所关联。
因此,叙事以双重方式呈现埃及——既将它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国度,也通过它的主要城市和统治者来唤起它。阿拉铁尔是巴比伦苏丹伯米内达布的女儿;苏丹的权势和家族地位,为她故事的开端以及最终结局提供了背景。埃及的重要性既在政治层面,也在地理层面——她回到父亲身边,重新获得了航程使她与之分离的家庭归属和王室身份。
作为出发点的亚历山大港
伯米内达布曾答应将阿拉铁尔嫁给阿尔加维国王,以报答这位国王在战事中给予的支持。他从亚历山大港派她乘坐一艘装备齐全的船出发,随行的有一队体面的男女侍从,船上还载有丰厚的财物。因此,这趟航程并非私人逃亡,而是一次王室婚姻之旅,意在把一桩外交安排送往海的另一边。
起初,这条航线似乎一帆风顺。船只驶过撒丁岛后,水手们以为旅程即将结束。随后,一连串猛烈的逆风骤然改变了一切——船只遭受两天的狂风暴雨袭击,到了第三夜,在马略卡岛附近开始解体。船上的官员和其他水手乘坐一艘小艇弃船逃生,但小艇因超载而沉没,艇上所有人都溺水身亡。遭风暴驱赶的船只载着阿拉铁尔和她的女伴,最终搁浅在马略卡岛的一处海滩上。亚历山大港送一位公主踏上前往婚姻和新宫廷的旅程;海洋却打乱了预定航线,使她开始了与埃及相隔多年的生活。
这个地点的叙事力量,正在于这种反差。船只在父亲的权威和正式随从的护卫下出发,但这些安排无法确保航程平安。一旦航行失败,阿拉铁尔的王室出身便不再为她遇到的人和统治者所知。她最终回乡,依靠的不是原来的船队,而是故事后段某个时刻的辨认与援助。
苏丹的宫廷与阿拉铁尔归乡
阿拉铁尔离开多年后,法马古斯塔的安提戈诺斯在巴法看见她站在窗边,逐渐认出她是苏丹的女儿;人们早已认定她溺水身亡。她也认出了他,因为他曾在她父亲的家中效力。她讲述这些年经历时,显然能够恢复她身份的人,正是与她昔日生活中的埃及有所联系之人,而不是仅凭外貌就能认出她的陌生人。
安提戈诺斯向塞浦路斯国王陈述她的处境。国王以礼相待,并派她在安提戈诺斯护送下返回,另有一大队男女随行。在父亲的宫廷中,阿拉铁尔按照安提戈诺斯的指示讲述自己的经历。故事将她归返埃及描写成一场经过周密安排的身份恢复——安提戈诺斯安排了旅程,也安排了她将要讲述的经历;苏丹则欣喜万分地接纳她,并奖赏帮助过她的人。他向塞浦路斯国王致谢,赠礼给安提戈诺斯,随后重新安排她与阿尔加维国王的婚事。
阿拉铁尔归乡后重新进入王室社会,但结局也带有隐瞒的意味。苏丹的宫廷并未听到她全部的情史;安提戈诺斯支持了维护她名誉的说法,而阿尔加维国王则把她当作处女迎娶。因此,埃及是她重新确立公开身份的地方,却不是故事揭露她全部私生活的地方。她通过一场安排妥当的叙述以及与父亲重聚,恢复了自己的社会地位。
埃及在另一段地中海行程中的位置
亚历山大港也出现在吉内芙拉的故事中,不过在这里,它是另一种旅程的目的地。吉内芙拉逃过杀害她的命令后,换了衣服,剪短头发,并用自己的衬衣和一件仆人的短上衣乔装成水手。她以西库拉诺·达·菲纳莱之名,投身一位加泰罗尼亚绅士麾下。那位绅士携带货物和供奉给苏丹的异域猎鹰前往亚历山大港时,她也随行;苏丹对西库拉诺的品行印象深刻,便从那位绅士手中将她留在自己麾下。
后来,苏丹任命西库拉诺负责在阿卡集市统领卫队;阿卡是一座处于苏丹管辖之下的城镇。这一情节将亚历山大港置于一个由旅行、商业和委派统治组成的网络之中——一艘加泰罗尼亚船只载着货物前往苏丹那里,苏丹的宫廷随后又能派遣一名可信赖的官员,保护阿卡的基督徒商人和萨拉森商人。对吉内芙拉而言,这段旅程也改变了她求生的条件。她起初借以逃脱身份暴露的伪装,后来成了她赢得苏丹信任与权力的身份。
这些故事共同表明,埃及不只是遥远的终点。亚历山大港将王室家族与海上航线和商业往来联系起来,而苏丹的宫廷既能接纳一位失踪的公主,也能任用一名以假名生活的逃亡者。两个故事的不同结局,都取决于同一地理背景——阿拉铁尔返回埃及,恢复自己的公开身份;吉内芙拉则靠隐瞒身份进入苏丹麾下效力。埃及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在于它既可以成为一个人归返的故乡,也可以成为一个人确立新身份的强大宫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