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法

十日谈

巴法是阿拉铁尔的命运开始从一再辗转流离转向回归家人的地方。她经海路抵达此地,此前曾辗转落入他人手中;这里成为她与法马古斯塔的安提戈诺斯重逢、身份被揭晓,以及安排她继续前往法马古斯塔与父亲身边的地点。故事还赋予巴法第二重、经过精心安排的作用——阿拉铁尔向苏丹讲述自己的经历时,对自己抵达此地一事作了不同描述,而安提戈诺斯则补充了她叙述中省略的部分。

漫长辗转后的登陆

阿拉铁尔与商人安条克一同抵达巴法;康斯坦丁死后,安条克接她到自己照料之下。他们从安条克经商所在的罗得岛启程。离开之前,他答应了临终的康斯坦丁,会照料阿拉铁尔及其财物。为保护她免受归程中可能遭受的冒犯,安条克将她说成自己的妻子。他们在船上共住一间小舱室和一张狭窄的床;黑暗、温暖与彼此的欲望,使他们陷入了一段两人离开罗得岛时都未曾打算建立的关系。船只抵达巴法之前,他们已经结成了亲密关系。

这次抵达标志着阿拉铁尔的处境发生变化,却尚未使她恢复从前的生活。安条克外出前往亚美尼亚经商期间,她仍与他住了一段时间。因此,她身在巴法,只是这段旅程中的一处停留;在此前的旅途中,她屡次被转交到不同男子和不同地方,而这并非立即归家。此镇使她有机会遇见一位能够认出她过往身份的人,尽管她和读者起初都不知道这种相认将如何发生。

窗前相认

法马古斯塔的安提戈诺斯是一位年迈的绅士,颇有才智却不甚富裕;他因与塞浦路斯国王有关的事务来到巴法。经过阿拉铁尔住处时,他看见她在窗边。她的美貌勾起了他模糊的回忆,但起初他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相较之下,阿拉铁尔立刻认出了他——她记得他在亚历山大港时曾在父亲手下担任要职。

得知安条克不在,她便请人召来安提戈诺斯,询问他是否就是自己记得的那个人。他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却认不出她;她于是含泪拥抱他,提醒他两人在亚历山大港相识一事。他这才认出她是苏丹的女儿,也就是那个被认为已在海上溺亡的人。因此,巴法是彼此相认却并不同步之事发生的地点——安提戈诺斯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时,阿拉铁尔已经知道自己正在向谁说话;她表明身份后,一次擦肩而过的相遇便成为可能的归家途径。

阿拉铁尔告诉安提戈诺斯,自己历经不幸,因而隐瞒了身份;她请求他设法让自己恢复原来的地位,若无法做到,便将他们相遇之事保密。她讲述了自己在马略卡岛遭遇船难后的经历。安提戈诺斯听她叙述时流下眼泪,并答应送她回到父亲身边,再让她嫁给阿尔加维国王。巴法的相认本身并非归返,而是开启了一系列实际的请求与旅程,这些事情将在镇外继续展开。

从巴法到法马古斯塔,再回家

安提戈诺斯从巴法前往法马古斯塔,求见塞浦路斯国王。他将送苏丹之女归返的机会说成既能为国王赢得荣誉、又能让自己效力且无需付出重大代价之事。国王答应了,于是阿拉铁尔被带到法马古斯塔,国王与王后在那里以隆重礼遇和热情款待她。几天后,应她请求,国王派她在安提戈诺斯护送下回到父亲身边,并安排一队男女随行。

沿着这条路线,巴法成为经协商安排归返的出发点。阿拉铁尔的身份使这次相遇具有政治与亲属关系上的分量——安提戈诺斯得以求见塞浦路斯国王,而国王则能以王室的慷慨为她安排安全通行。她的归返并非仅凭相认便能实现;还需要安提戈诺斯出面、国王应允,以及从法马古斯塔安排护送队伍。故事从巴法的私下相会转向她在别处受到王室接待,由此使这个小镇成为个人不幸与公开恢复身份之间的转折点。

对同一抵达经历的两种叙述

后来,阿拉铁尔向苏丹讲述自己的经历时,说自己与几位法国绅士及其夫人一同抵达巴法;在她与修女们生活过一段时间后,这些人便接她到自己照料之下。她说,自己上岸后发现对当地一无所知,也不认识任何人,因此不知道该对那些想把她送回父亲身边的旅人说些什么。她说,就在那时,安提戈诺斯出现在海滩上。她用两人自己的语言喊他,这样法国人便听不懂;她请求他把自己当作女儿接纳。他听懂了,接待了她,并带她去见塞浦路斯国王。

这一说法与先前的叙述有所不同。此前的版本将阿拉铁尔置于她与安条克从罗得岛航行后所住的房子里,并描述她在窗边认出了安提戈诺斯;后来的说法则称她与法国旅人一同抵达,并在海滩上与他相遇。阿拉铁尔对父亲的讲述明确有所取舍——安提戈诺斯说,她省略了一段不宜由她讲出的经历,并报告说,那些旅人称赞她在修女们中间生活时贞洁而端庄。因此,巴法不仅属于她归返之路的地理空间,也关乎故事所呈现的对照——哪些内容私下讲给读者听,哪些内容则讲给她的父亲。此镇的重要性正在于此双重作用——它既是相认促成归家之路的地方,也是故事揭示往事叙述如何因听众而有所取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