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萨

十日谈

比萨是里恰尔多·迪·钦齐卡与巴托洛梅娅故事中的故乡,也是他们分离后故事的归返之地。在这个故事里,一位博学法官对婚姻所设下的种种繁复限制,因一场海上劫掠而被彻底打破。比萨凸显了两种生活的对照——一种受日历和法律推理支配,另一种则是巴托洛梅娅认为更为惬意的生活;未能带她回家后,里恰尔多返回比萨,并在那里去世。

比萨作为故事背景

故事通过里恰尔多引出比萨;他是一位法官,故事称他智力有余而体力不足。他想娶一位年轻貌美的妻子,洛托·瓜兰迪便把女儿巴托洛梅娅许配给他;巴托洛梅娅被赞为比萨最美丽、最俊俏的女子之一。叙述者还打趣地说,城里不出众的女子寥寥无几。这段简短的地方描写,构成了故事对比萨本身的主要介绍。故事并未通过描绘街道或机构来展现这座城市;相反,比萨被确立为夫妻的家,也是里恰尔多分离后归返之处。

故事把里恰尔多的法律学识塑造成其性格的鲜明特征,却没有描述比萨法院的组织方式或当地法律。他的职业习惯主要在家庭生活中发挥作用——这位习惯研读民法并进行法律论辩的法官,把同样的条理化倾向用在婚姻生活上。因此,比萨是这套家庭安排的社会起点,而故事将揭示这套安排根本无法维持。

按日历安排的婚姻

盛大的婚礼之后,里恰尔多费了好大劲才度过新婚之夜。次日,他虚弱而疲惫,靠马姆齐葡萄酒、滋补糖果和其他疗法恢复体力。意识到自己的局限后,他便借助日历来限制夫妻生活。他告诉巴托洛梅娅,每一天都有一位或数位圣人受纪念,夫妻应为表示敬意而禁欲。他还列出斋戒日、四季斋期、宗徒守夜日、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四旬斋、月相变化以及许多其他例外日子。

这套所谓的日历把他个人的不情愿变成一条仿佛支配全年生活的规矩。巴托洛梅娅每月或许只能与丈夫亲近一次,而里恰尔多严加提防,不让任何人告诉她哪些日子适合亲密相处。比萨为这个经过精心安排的家庭生活提供了背景,但故事的核心冲突并非城市当局之间的争斗,而是里恰尔多博学的辩解与巴托洛梅娅的婚姻体验之间的落差。他的安排把禁欲说成宗教和学术上的必要之举,却不让她参与决定两人的共同生活。

海上劫掠与分离

天气炎热时,里恰尔多带巴托洛梅娅到黑山附近的一所乡间别墅度夏。为了让她消遣,他安排了一次出海捕鱼。众人分乘两条船出海,里恰尔多与渔夫同乘一船,巴托洛梅娅则与其他女子同乘另一船。当两条船漂离海岸数英里时,著名海盗帕加尼诺·达马雷的一艘加利奥特帆船发现了她们,并追上载着女子们的那条船。

帕加尼诺看见巴托洛梅娅,便把她带上自己的船,在已登岸的里恰尔多眼前扬帆离去。这场劫掠猝然打破了里恰尔多强加于家庭的生活规矩——他既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妻子,也不知道她被带去了何处。他在比萨及其他地方抱怨海盗横行,但这些抱怨既无法找出劫掠者,也不能弥合两人的分离。与此同时,帕加尼诺决定把巴托洛梅娅留在自己身边。他先以言语安慰她,后来又以身体亲昵待她;等他们抵达摩纳哥时,她已把里恰尔多的日历及其种种限制抛诸脑后。帕加尼诺待她如妻,举止得体,她也开始与他过上欢快的生活。

返回比萨与故事的逆转

里恰尔多终于得知巴托洛梅娅的下落后,便乘船前往摩纳哥,打算不惜花钱赎回她。他礼貌地找到帕加尼诺,请他归还自己口中的妻子。帕加尼诺假装不认识里恰尔多,也不承认巴托洛梅娅是他的妻子;这番交涉没能让两人的婚姻恢复如初。巴托洛梅娅直截了当地告诉里恰尔多,她不愿回去。她把自己在比萨那种亲密生活稀少、受日历支配的婚姻,与帕加尼诺对她的亲昵相对照,并拒绝让里恰尔多事后声称自己比婚姻期间更关心她的名节。

里恰尔多悲伤地离开摩纳哥,独自返回比萨。无论有人向他问候还是询问,他都反复以一句话回应,表达自己的挫败:“不祥的洞穴不会休假。”这句话把他从前列出的禁欲日子,变成了对失去的一种苦涩提醒。不久之后,他便郁郁而终。帕加尼诺知道巴托洛梅娅爱慕自己,便与她正式成婚;他们共同生活,不受里恰尔多规定的圣人纪念日、守夜日或四旬斋禁欲规矩约束。

叙事意义

比萨在故事中的重要性,体现在里恰尔多归返后婚姻仍未能修复。他起初是一位试图让亲密生活服从例外日程的法官;海上劫掠使他与巴托洛梅娅分离后,金钱和礼貌交涉都无法恢复他对她选择的控制。比萨接纳他归来,却没有接纳他试图管束的家庭。因此,巴托洛梅娅的离去与拒绝构成了一场逆转——里恰尔多的规矩曾在此支配她的生活,如今他失去她的事实也在此显露无遗。故事的喜剧性结尾取决于这种对照,而对城市本身的简略描写,则使读者的注意力始终落在婚姻及里恰尔多亲手造成的后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