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斯托亚

十日谈

皮斯托亚是《十日谈》中两个截然不同的社交谈判故事的发生地。一个故事里,一匹名贵的骏马成了换取一场严格限定的谈话的代价;另一个故事里,一名寡妇设计了一场危险的考验,想借此摆脱两名追求者。故事并未通过地标或对城市生活的宏观描绘来呈现这座城市。相反,皮斯托亚是通过在那里相遇的人物、他们的行动所涉及的宅邸与墓地,以及将私人欲望变成公开风险的计谋逐渐呈现出来的。

地方相遇的发生地

这些故事从不同层面描写皮斯托亚。里恰尔多·伊尔·齐马的故事开篇便指出,弗朗切斯科·维尔杰莱西是皮斯托亚维尔杰莱西家族的一名绅士。后一个故事称皮斯托亚为一座城市,并将弗朗切斯卡·德·拉扎里安置于此;小兄弟会教堂外还有斯坎纳迪奥的坟墓。这些细节共同将故事定位在一个可辨识的城市社会中——富裕的户主、美丽的寡妇、离开故乡居住的年轻人、传递消息的仆人,以及一处在计谋中变得至关重要的墓地。

皮斯托亚也将出身和境遇各异的人物联系起来。里恰尔多·伊尔·齐马是出身普通家庭的富有青年,而弗朗切斯科·维尔杰莱西富有、人脉广阔,正准备赴任米兰教务长。在弗朗切斯卡的故事中,里努乔·帕莱尔米尼和亚历山德罗·基亚尔蒙特西是佛罗伦萨人,因遭佛罗伦萨放逐而住在皮斯托亚。因此,这座城市既是本地人家的居所,也是外来者暂居之地。这些情形使皮斯托亚能够将原本会因家世地位、政治流亡或私人情愫而分隔开来的人聚在一起。

骏马与提议中的谈话

在《十日谈》第三日的故事中,弗朗切斯科·维尔杰莱西正准备启程前往米兰,却还没有找到一匹称心的骏马。里恰尔多·伊尔·齐马拥有托斯卡纳最出色的骏马之一,人们告诉弗朗切斯科,他或许能得到这匹马,因为里恰尔多爱慕他的妻子。弗朗切斯科虽已富有且一向谨慎,却格外贪婪,于是召来里恰尔多,提出买下这匹马,并以为年轻人会把马送给他。

里恰尔多愿意把骏马送给弗朗切斯科,但提出一个条件——在弗朗切斯科带走马之前,须让他当着弗朗切斯科的面与其妻子交谈;两人还必须离开众人一段距离,使旁人都听不到,只有她能听见。这样一来,骏马便不只是贵重财物,也是里恰尔多借以取得交谈机会的手段;若无此交易,他便无法与她说话。弗朗切斯科则因贪心接受了条件,自以为仍能掌控局面。

随后,弗朗切斯科去找妻子,吩咐她不要回答里恰尔多半句话。她表示反对,但由于必须听从丈夫的意愿,最终同意前来聆听。这番安排将聆听与说话分开——弗朗切斯科以为沉默能使相见无害,因此允许他们会面;里恰尔多则已经得到了向自己长期追求的女子倾诉的机会。皮斯托亚成为一场交易的发生地,而这场交易表面上简单,其基础却是双方对谈话能够产生何种结果抱有截然不同的预期。

弗朗切斯卡对追求者的考验

在另一个发生于皮斯托亚的故事中,弗朗切斯卡·德·拉扎里是一位美丽的寡妇,两名遭佛罗伦萨放逐、住在皮斯托亚的佛罗伦萨人里努乔·帕莱尔米尼和亚历山德罗·基亚尔蒙特西都深深爱慕她。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也在追求她,各自暗中设法赢得她的好感。弗朗切斯卡有时曾听取他们传来的情意,但现在想悄然与他们断绝往来。她不打算继续听他们恳求,而是计划分别请两人帮忙做一件她料想谁也不会去做的事。只要他们拒绝,她便能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结束他们的追求。

机会来自斯坎纳迪奥于当天去世。此人因品行邪恶、面貌可怖而在皮斯托亚臭名昭著,尸体已葬于小兄弟会教堂外的一座墓穴。弗朗切斯卡告诉女仆,可以利用他的葬身之处和恶名,考验两名男子对她的爱慕是否真诚。她提出的计谋依赖于一场鲜明的反转——要告诉其中一名追求者,只要他肯进入斯坎纳迪奥的墓穴,穿上死者的衣服,留在里面直到有人来接他并把他带到她家,她便愿意满足他的心愿。

这一要求把城里的墓地变成了求爱与拒绝的工具。弗朗切斯卡并非简单地拒绝追求者;她设计了一场考验,以他们是否愿意为她效劳、以及是否害怕承担任务,来衡量他们的求爱是否可信。叙述也开始交代她吩咐女仆如何对待里努乔,表明这场考验是为两名男子准备的。所提供的段落在这些吩咐尚未说完时便结束,因此无法据此确定计谋的完整过程或结果。

皮斯托亚的叙事作用

在这两个故事中,皮斯托亚承载着不同形式的谈判。里恰尔多的交易足够公开,牵涉一匹马、马的主人以及希望得到它的丈夫,但其目的是在无人听见的情况下进行私密交谈。弗朗切斯卡的计划则方向相反——她想摆脱他人纠缠的私人愿望,演变成一场精心安排的考验,涉及她的女仆、两名追求者和一名有名有姓的死者。在每个故事里,人物都利用皮斯托亚已有的某种物件或情形——一个故事中的骏马,另一个故事中的斯坎纳迪奥之墓——来改变一段关系的条件。

这座城市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对其物理环境的描写,不如说来自这里汇集的种种相遇。当地宅邸、社会差异、遭放逐而来的佛罗伦萨人,以及墓地,共同构成了欲望得以交易、考验或逃避的条件。因此,皮斯托亚是一个积极参与叙事的场所——它并非拥有详尽地形描绘的背景,而是私人意图获得实际形式之地,也是一项看似有限的请求开始显露后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