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耶纳
十日谈锡耶纳在《十日谈》中反复出现,既是一座由街区、家宅和社会关系构成的真实城市,也是一处通往难以预料的外部世界的出发地。故事将亲密关系与友谊置于战争、旅行、赌博和政治流亡的背景之中。这座城市并未串联起一段连续的情节——它是场景,也是出发地,汇聚了若干各不相同的命运,而每一种命运都由个人欲望与公共境遇之间的不同交汇所塑造。
战争与旅行的漩涡中的城市
在一个故事中,贝特朗·德·鲁西永撇下新婚妻子,前往托斯卡纳。他听说佛罗伦萨正与锡耶纳交战,便加入佛罗伦萨一方;佛罗伦萨人热情接纳他,并任命他统领一队武装骑兵。他为他们效力了一段时间。锡耶纳在这一情节中并非通过街道或居民的描写出现,而是作为冲突的一方登场,改变了贝特朗的人生轨迹——他因逃离婚姻而卷入军事生活,并在那里找到新的身份与生计。 锡耶纳也出现在吉诺·迪·塔科的故事中。他出场时因残暴劫掠而臭名昭著,并已被逐出锡耶纳。他在拉迪科法尼安身立命,起兵反抗罗马教廷,并使周围的道路变得危机四伏。当克吕尼修道院院长前往锡耶纳的浴场时,吉诺得知他即将经过,便派手下在一处狭窄地段包围一行人。院长及其随从被迫跟随吉诺前往他的城堡。因此,锡耶纳既是吉诺被逐离之地,也是他所俘获之人的目的地;这段旅程将这座城市与城外道路的不安全联系起来。
街区与家宅关系
里纳尔多·德·普列西与邻居阿涅萨夫人的故事,更贴近地展现了锡耶纳的城市生活。里纳尔多出身受人尊敬的家族,热烈地爱上了一位富人的美丽妻子。为了找到一个合乎社交礼仪的理由与她交谈,他与她的丈夫结交,并提出做他们孩子的教父。对方接受之后,他便有了教父这一新身份,也因此可以借着和她闲谈为由接近她。这段情节将欲望置于城市的邻里关系与家族联系之中——通过孩子受洗建立的公开关系,成了里纳尔多寻求私下接近阿涅萨夫人的途径。 另一对锡耶纳人廷戈乔·米尼与梅乌乔·迪·图拉住在萨拉亚门附近,两人被描写为形影不离的伙伴。他们都对死后将面临什么感兴趣,于是约定,谁先死去,谁若有能力就回来告诉活着的朋友另一个世界的情形。廷戈乔成为美丽女子米塔夫人孩子的教父后爱上了她,两人的友谊因而在秘密之中受到考验。梅乌乔也迷上了她,但意识到她已吸引了自己的朋友后,便隐瞒了心意。故事将两人约定对死后之事坦诚相告,与他们生前各自隐瞒的行为对照起来——两人既有情谊与忠诚,也怀着彼此不肯吐露的欲望。
卡莫利亚与信任的破裂
泽帕·迪·米诺与斯皮内洛奇奥·塔内纳的家庭情节,始于一段近乎手足之情的友谊。两人是卡莫利亚的邻居,经常互相登门。斯皮内洛奇奥屡次造访泽帕家,因而与泽帕的妻子熟识起来,两人开始私通,这段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始终未被发现。 泽帕暗中待在家中时,这种安排彻底瓦解。他的妻子告诉斯皮内洛奇奥,泽帕不在家,斯皮内洛奇奥便走进屋内,拥抱并亲吻她。泽帕躲在暗处,眼看着两人一同走进房间并将门关上。他没有当场叫嚷、让丑事传扬出去,而是藏着不动,思索如何报复,同时不让事情公之于众。卡莫利亚亲密的邻里关系促成了这段私情,也使背叛显得格外直接——泽帕亲眼看见自己的朋友私下进入他的家宅。故事将锡耶纳的家庭空间描绘成这样一个地方——情谊既能促成亲密关系,也会让不忠变得令人痛苦地显而易见。
离城、赌博与城市更广的影响
锡耶纳还是两个同名男子的家乡——梅瑟·安焦列里的儿子切科,以及梅瑟·福尔塔里戈的儿子切科。两人的父亲都厌恶自己的儿子,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年轻人走到一起,尽管他们性情不同。安焦列里的儿子英俊而举止得体,认为父亲给他的零用钱不足以在锡耶纳生活。当身为其恩主的一位枢机主教以教皇使节的身份抵达安科纳边区时,他打算去争取对方的赏识。他预先拿到了父亲原本要分六个月给他的钱,打算用来置办衣服和马匹,好体面地出行。 切科·福尔塔里戈请求以仆人的身份陪同前往,并承诺不再赌博也不再饮酒。安焦列里明知他有这些恶习,还是答应了。他们在布翁孔文托吃过饭后启程;安焦列里因白日炎热而去睡觉,吩咐福尔塔里戈中午叫醒他。福尔塔里戈却喝起酒来,把自己的钱和衣服都赌输了,随后又拿走熟睡的安焦列里的钱,也输得一干二净。安焦列里醒来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自己没有钱付旅店账款。这段情节以锡耶纳为起点,讲述一场原本意在改善安焦列里前途的旅程,却因福尔塔里戈的所作所为立刻陷入混乱与损失。
锡耶纳作为反复出现的叙事场景
这些情节没有赋予锡耶纳某种唯一的鲜明特征或命运。它是一座纷争不断的城市,城内的对立能使旅人卷入军旅生活;它也是由街区关系构成的网络,私人关系在其中形成又破裂;它还是人们出发寻找机遇的家园。故事反复在锡耶纳与其他地方之间转换——从锡耶纳前往佛罗伦萨与锡耶纳之间的战事,从锡耶纳人家中前往坎波·雷吉,又从这座城市前往布翁孔文托或拉迪科法尼。这种流动使锡耶纳不只是背景。它连接起亲密的社会关系与更广泛的力量——战争、宗教权威、旅行和命运;这些力量都可能迅速改变个人生活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