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帕金斯

克里斯·帕金斯担任罗阿诺克警察局长期间，意识到芬太尼正在改变这座城市的海洛因危机；临近退休时，他最后一次努力推动警方与医疗服务加强合作。他的职业生涯融合了本书所呈现的两种相互紧张的应对方式——一方面是缉毒执法和社区警务，另一方面是以治疗为导向的应对。他提出的谢幕之作——希望倡议，试图将这种张力转化为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让与警方接触的人能够接受治疗。

身份与职业生涯

2015年，帕金斯四十六岁，已在警队服役二十四年。他早年曾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从事卧底缉毒工作，当时使用伍迪·卡尔这个名字。那时罗阿诺克已有海洛因，但毒品市场及人们对其影响范围的认知，与他后来担任局长时面对的情况截然不同。美国联邦助理检察官唐·沃尔特斯回忆，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当地只有几十人使用海洛因。人们通常认为海洛因是内城区毒品，在当地人的观念中与黑人居民相关，使用者则常被描述为孤立无援、几乎不为人所见。后来，海洛因越过这些界限传播开来，使过去的图景愈发不合时宜。

帕金斯关注毒品使用模式的变化，根植于一种警务实践——利用实时信息调整警员的巡逻区域。他长期倡导社区警务，包括让警员与高犯罪率地区的青少年接触，有时还会骑自行车巡逻。本书将这项工作与该市的犯罪数据并列呈现——自2006年以来，暴力犯罪下降了64.5%，财产犯罪下降了39.9%。这些数字描述了帕金斯任职期间更广泛的变化；它们并未解决正在显现的毒品危机——即便其他犯罪指标下降，这场危机仍在改变形态。

毒品市场的转变

帕金斯将芬太尼视为一个转折点。2015年，他预见到，高效力混合毒品会吸引更多青少年，其中包括可以通过鼻吸而非注射使用毒品的人。这种变化可能降低注射所带来的初始门槛，也会减少可见的痕迹；而被当作赞安诺或羟考酮出售的假药片，则可能让购买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芬太尼。在他的叙述中，危险不仅在于这种毒品效力强，还在于它可能触及那些并不认为自己是海洛因使用者的人。

罗阿诺克出售的毒品也发生了变化。帕金斯早年从事卧底工作时，贩毒者会用婴儿爽身粉稀释海洛因；到了2015年，芬太尼已成为危险的掺杂物。他描述了一个海洛因泛滥的市场，供货者既有拓展生意范围的前可卡因贩子，也有下线卖家。2015年，罗阿诺克警方查获了560克毒品；本书将其折算为18,666剂。查获行动并未切断供应——警方清除一个来源后，稍作延迟便可能出现另一个来源，而过量事件仍在持续。执法规模与市场自我补充能力之间的反差，更突显出仅靠清除个别供货者的应对方式存在局限。

贩毒网络的结构也发生了变化。手机逐渐取代了露天毒品市场，使交易可以在加油站和购物中心的停车场安排。罗阿诺克周边、靠近81号州际公路和581号州际公路的酒店，为分销商提供了方便的交易地点，也便于他们继续上路。经验丰富的贩毒者可以让有毒瘾的中间人负责街头交易，从而降低自身暴露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显眼的街角已不足以描绘毒品交易网络；一次逮捕也可能无法动摇更广泛的分销体系。

超越逮捕的警务

帕金斯此前已为部分非暴力违法者寻求替代方案。2011年，他率先推出毒品市场倡议项目，为参与者提供避免入狱并接受职业培训的机会，条件是他们同意退出毒品交易。该项目并不意味着放弃执法；相反，它承认，应对毒品市场也可以包括帮助人们退出市场，而不只是起诉他们。本书将这种做法与2010年代中期日益严峻的局面并置呈现——当时，使用者越来越多地卷入街头贩毒和商店行窃，以维持毒品使用，死亡和其他伤害也不断增加。

临近退休时，帕金斯仍深为这场危机所困扰。他每小时都会在手机上收到犯罪报告，包括夜间和周末；本书指出，这是他提前退休的原因之一。2015年末，他正努力促成医疗保健机构与刑事司法机构就一项新计划达成共识。他所钦佩的模式来自马萨诸塞州格洛斯特——当地警察局长约瑟夫·坎帕内洛曾为人们提供一条接受治疗而非遭到逮捕的途径，条件是他们交出毒品。到2017年初，警察协助成瘾与康复倡议已获28个州的200家警务机构采用。

在罗阿诺克，当地拟议的项目名为希望倡议。帕金斯将其激励机制建立在这样一种理念上——把成瘾视为疾病，并以持续康复作为警方退居次位的条件。项目设计需要警察局以外的力量参与——受过培训的志愿者被称为“天使”，他们将帮助人们进入治疗，并在这一艰难过程中给予支持，因为复发始终是反复出现的风险。志愿者计划协助参与者联系该市的住房、心理健康和就业资源；他们既要发挥类似随时待命的康复支持者的作用，也要运用社会工作技能。项目拟设在老西南区的布拉德利免费诊所，该地区被描述为新兴的海洛因热点区域。

拟议的衔接及其局限

希望倡议的目标面临着照护体系的制约——该体系无法可靠地帮助人们从药物过量事件或戒毒期间转入持续治疗。在罗阿诺克，心理学家谢丽·哈特曼和库尔致力于建立医院转介治疗机制，参照安大略省的流程，为药物过量患者提供从急诊科直接转入门诊药物辅助治疗和咨询服务的自动转介。他们遇到了官僚、财务和法律障碍，其中包括药物辅助治疗服务提供者太少，以及戒毒和治疗床位不足。医院社工会将部分苏醒后的患者转介至希望倡议，但转介并不能保证他们能够获得治疗名额。

希望倡议启动的第一个月，服务缺口便显露无遗——有二十二人前来求助，但没有人进入住院治疗，只有寥寥数人获得门诊药物辅助治疗。志愿者精心制作的电子表格可以记录联络情况和求助意愿，却无法增加床位或服务提供者。这一结果凸显了项目的核心难题——建立联系和坚持跟进固然重要，但能否切实完成转介，取决于服务能力有限的整个服务体系。本书叙述并未证明帕金斯本人解决了这些障碍，也未证明他提出的项目克服了这些困难。

帕金斯的重要性在于，他试图在警务生涯末期推动转变。他曾在一个打击毒品市场的警察部门任职，并率先推出转介项目；随后，他又推动建立地方合作机制，将成瘾视为健康问题，并动员志愿者帮助人们获得照护。希望倡议并未消除刑事司法与医疗保健之间的分歧；它之所以应运而生，正是因为这种分歧让人们缺少一条可靠的前行之路。因此，他最后的努力既是一项切实可行的提议，也体现出这一事业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合作，以及依赖警察局长一人无法提供的治疗服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