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比施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埃德·比施是费城的一名信息技术工作人员,他十八岁的儿子在服用奥施康定后去世。他的回应将私人哀痛转化为早期的全国性运动——先是建立在线纪念网站和信息汇集平台,随后组建家庭网络,共同对抗普渡制药,并推动处方方式和公众认知的改变。他的行动历程将两类证据联系起来——逝去年轻人的姓名,以及导致他们死亡的种种关联机制。

身份与失去带来的震惊

2001年2月,比施三十九岁,住在费城一个工人阶级社区。当时,他的女儿惊慌地打来电话,说她发现哥哥在浴室里失去意识。他匆忙赶回家,发现急救人员正在前院。他的儿子是高中毕业班学生,也踢足球,成绩不错,原计划去当地一所烹饪学校就读。家人原本打算六天后飞往佛罗里达,进行父子钓鱼之旅。

比施注意到儿子身体不适,却没有认出阿片类药物戒断的迹象。他怀疑儿子喝酒或吸食大麻,而不是服用了药片。等他询问儿子服用了什么,才在儿子去世后得知奥施康定。比施对儿子的了解与儿子实际遭遇之间的落差,成为他后来试图揭露的更大问题的一部分——许多家庭直到药物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后,才第一次听说它的名字。

急救人员将儿子带走后,比施上网搜索信息,发现儿子的死亡是该地区三个月内发生的第三十起阿片类药物过量死亡事件。这个数字让原本孤立的家庭悲剧显现为一种公共层面的模式。然而,正如比施后来回忆的那样,当时互联网仍处于发展初期,讨论区比专门网站更常见。他于是着手创建一个地方,让零散的报道和失去亲人的家庭能够彼此找到。

OxyKills.com与公开呈现的悲痛记录

比施创建OxyKills.com,旨在警示其他家庭。几周之内,留言板便发展成不断更新的纪念文字、警示信息和药物过量统计汇集页。当地法医和美国联邦缉毒署提供的报告,帮助该网站成为有关奥施康定相关死亡事件的新兴信息汇集平台。比施也发布新闻报道,其中包括奥施康定在2001年的销售额达到十亿美元、超过维亚格拉销售额的报道。

该网站为失去亲人的父母提供了纪念孩子的地方,否则这些死亡或许会各自孤立存在,鲜少为人关注。从佛罗里达到加利福尼亚州的家庭都提交了个人经历;持续更新的纪念页面收录了年轻运动员、母亲和昔日选美皇后,其中许多人不满二十岁。比施回应着源源不断的信息——有时一周会收到约一百封电子邮件——这项工作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心力。这个网站不只是统计数字的储存处——众多姓名汇聚在一起,通过一个个具体生命,让失去的规模清晰可见。

与普渡制药激烈交锋后,网站名称发生了变化。公司向比施提供了一万美元资助,用于购买支持禁毒宣传演讲的设备;比施因此同意将网站更名为OxyAbuseKills.com。后来他对接受这一改名感到后悔,并认为自己受到了误导。这段经历使一名活动人士面临的处境更加复杂——他需要资源来警示公众,却同时要对抗一家机构力量远胜于自己的公司。

从在线纪念到有组织的反对行动

比施的线上工作使他结识了李·纳斯;她也失去了一名十八岁的儿子。纳斯当时悲痛过度,无法主动联系比施;她的女儿便请比施与她谈谈。两位父母发现,他们都在费城的费什敦社区长大,住处相距不到一英里。他们共同承受的丧亲之痛成为结盟的基础,而不只是网站上又一则相似的故事。

读过巴里·迈耶2003年的著作《止痛药》后,比施和纳斯与阿特·范泽、贝丝修女结成非正式联盟。他们发起反对普渡制药亲属联盟,将留言板上的工作拓展为政治组织行动和公开抗议。该联盟游说推动全州处方监测项目,使医生能够查阅患者的处方记录,并防止患者辗转求医以获取药物。成员还在学校举办禁毒讲习班,并在普渡制药总部外示威,举起已故子女的大幅照片。

这场运动使悲痛的家庭与一些慢性疼痛患者直接对立;后者称赞这种药物帮助他们正常生活和安睡。比施怀疑,在网站上发表相反意见的一些人是普渡制药雇用的付费倡议者;相关记述指出,他在某些情况下确实判断正确。因此,联盟的工作不仅涉及对公司行为的争议,也涉及如何呈现这种药物的益处、风险及其公众形象。

法庭、集会与持续进行的行动

比施将这场运动带进法律活动和公共场合。2005年,他从费城开车十二小时到坦帕,在凯伦·怀特针对普渡制药的民事审判中坐在李·纳斯身旁。怀特的案件是第一起得以突破简易判决阶段、继续审理的针对该公司的诉讼。她因遭解雇而索赔十三万八千美元的工资损失,并要求赔偿六十九万美元的精神痛苦;联盟成员认为此案至关重要,他们希望借此确立普渡制药的营销行为已经越过法律界限。

比施认为,法庭上的力量悬殊象征着这些家庭面临的挑战。普渡制药一方有十名律师,此外还有工作人员,并由金与斯伯尔丁律师事务所代理;怀特则只有一名律师。她的律师估计,公司为辩护花费了五十万美元,不过公司发言人没有证实这一数字。这场审判让人们看到,这些家庭的个人损失与他们所挑战的公司可动用资源之间存在多么悬殊的差距。

2003年,在奥兰多举行的一场禁毒预防会议上,联盟成员从罗得岛州和新泽西州赶来抗议,因为普渡制药在那里设有展台。雨中,比施朗读了网站纪念的二百六十个人的姓名。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打开洒水装置,把抗议者淋湿;一名酒店高管否认酒店安排了此事。这一幕浓缩了这场运动的方式与脆弱处境——父母们将逝去的亲人带到公司推广产品的专业场合,而比施让纪念页面上的姓名在公共空间中发出声音。

后来在阿宾登的一次集会上,比施再次带领悲痛的亲属队伍前行;这次有五十人从一座小公园步行到法院。他举着一块用大写字母写成的标语牌,改动过的拼写让其中的指责一目了然。李·纳斯走在附近,身旁是儿子的放大照片;她的车上贴着一枚大型纪念磁贴,上面印有儿子的名字以及其他人的名字。十多年后,这场雨中集会的画面仍会在讲述危机起源的报道中反复出现。比施在这段历史中的持久意义,体现在这场运动从屏幕走向街头的过程里——他帮助将一个家庭突如其来的失去转化为一份可见的记录、一个由悲痛亲属组成的网络,以及持续不断的公众问责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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