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玛丽是罗尼·琼斯的邻居,也是他贩运网络中的吸毒者兼毒贩;她还是帮助维系当地毒品市场的人之一,而这个市场建立在依赖与匮乏之上。她的证词同时揭示了两个事实——琼斯把海洛因带进了一个此前不易获得这种毒品的小镇,但吸毒者并非只是被动承受其行为后果的受害者。一次原本意在抓捕琼斯的突袭行动,却将玛丽卷入刑事司法体系,其后果也波及她的家庭生活。

身份及其在贩运网络中的位置

琼斯曾向玛丽吐露心事。调查人员后来称她是其吸毒者兼毒贩之一,也是与他来往的许多女性之一。她所处的位置将贩运行动的供货者与饱受成瘾和戒断之苦的人们联系起来。她既非局外人,也不是核心组织者——她参与了这一网络,同时也近距离目睹了其供应链给人们带来的代价。

供应、戒断与责任

玛丽告诉调查人员,琼斯或他的跑腿人员去纽约补充货源时,“我认识的两百个人都会生病[开始戒断]。他们等不到琼斯回来;等他回来了,大家就都好受些了。”这个数字说明当地的依赖已根深蒂固——毒贩不在,整个社区就可能陷入戒断;他一回来,人们便能暂时缓解痛苦。

玛丽不认同把责任简单划分为有罪的毒贩与无辜的吸毒者。她对作者说:“你不能把一切都怪在罗尼头上。是我们自己把针扎进手臂的。但罗尼来之前,在镇上根本买不到海洛因。他做的事毁了很多人的生活。”说着,她一一数出一长串名字。她的话承认了个人参与,却也没有抹去琼斯把大批海洛因运进小镇所带来的变化。这段讲述将其中的矛盾具体呈现出来——人们有自主选择的能力,但稳定供应的到来加剧了一场此前尚未以同样形式出现的危机。

突袭及其后续影响

调查人员逐渐逼近琼斯时,警员突袭了他位于伍德斯托克湖景大道公寓楼的住所。然而,他们逮捕的却是玛丽,以及另外四名在FUBI海洛因贩运团伙组织图表中处于底层的人。她因持有海洛因、违反此前因分销舒波生而获罪后所受的缓刑,以及危害儿童安全等指控,在县监狱里待了七个月。因此,这场追捕供货者的行动,直接惩罚了网络中地位较低的人,其中包括一位警方进入家中时孩子就在场的母亲。

琼斯原以为玛丽会告发他,但突袭行动六周后,二十多名州、联邦和地方警员前来逮捕他时,他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玛丽后来回忆,琼斯曾预言自己的生意能持续多久:“要是顺利,我能干三个月;要是特别顺利,我能干六个月。”琼斯把海洛因大量运进伍德斯托克,恰好持续了六个月。她的回忆将这次逮捕置于其贩运行动短暂而精心盘算的存续期之中;但这场行动造成的后果——戒断、过量以及家庭破裂——却远不止六个月。

对家庭的影响及其叙事意义

2016年,玛丽讲述了那次突袭给女儿留下的影响:“我女儿现在七岁了,她仍会梦见警察踹开我们家门的那个晚上,做噩梦。”孩子反复出现的恐惧,让调查行动的代价超出了指控和刑期,清晰地显现出来。玛丽的讲述并未为自己在贩运网络中的角色开脱;相反,她展现了针对海洛因供应链的执法行动如何闯入一个家庭,并留在孩子的记忆之中。

玛丽的证词让读者得以从毒品市场内部观察,而不只是从执法部门的角度了解情况。她指出供应中断时戒断影响的规模,称琼斯是把海洛因大量带进当地的人,也承认吸毒者自己选择了吸食毒品。几方面合在一起,使任何单一的责任解释都变得复杂——供货者的选择加重了许多人的苦难,而陷入这一网络的人及其家人所承受的后果,远远超出了这场为期六个月的贩运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