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娜·班克斯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德雷娜·班克斯的故事围绕一次沉重的反转展开——这位母亲曾相信自己可以通过监护和管教来管住儿子的吸毒行为,但随着儿子的物质使用问题日益严重,她最终失去了他。此后,她借儿子的葬礼敦促其他家庭不要隐瞒。科尔顿·班克斯的死揭示了私人干预的局限,也暴露出围绕成瘾问题的公共沉默。德雷娜的悲痛中夹杂着对她认为曾向儿子供货的毒贩的愤怒,但她影响最深远的回应,是承诺帮助其他年轻人找到走出同样危机的道路。
身份与家庭背景
德雷娜和丈夫经营着一家成功的保险代理公司,他们的儿子身处郊区年轻人的社交圈,彼此通过学校和朋友相识。科尔顿与杰米·沃尔德罗普最小的儿子克里斯托弗·沃尔德罗普曾通过朋友在北十字私立学校有过交集,克里斯托弗就读于该校。书中描述的流行危机并未因两家的生活条件而对他们网开一面;相反,他们儿子之间的联系后来帮助将家庭私下的艰难处境转化为彼此支持的基础。
德雷娜的经历也处于这样一个时期——面对成瘾问题的父母往往彼此缺乏联系。2012年,还没有脸书群组可以让该州不同地区的家庭交流治疗信息、应对策略,或实际与经济上的帮助。缺少这些网络并不意味着家庭没有受到影响或没有采取行动,但许多家庭因此只能独自面对问题,也难以轻易找到有相似经历的人。德雷娜后来决定在科尔顿的葬礼上发言,这一举动在这种孤立处境中格外突出——当公众仍难以谈论这场危机时,她直接向其他家庭发出了呼吁。
科尔顿的吸毒与死亡
德雷娜曾在警讯出现时尝试作出回应。得知科尔顿十七岁时滥用阿得拉后,她开始监看他的用药情况。后来,她在他床下的公文包里发现藏着大麻,便对他施以禁足。十九岁时,他的吸毒问题已发展到服用药丸,她于是送他参加为期二十八天的康复项目。这些举措展现了一位母亲在问题逐渐严重的不同阶段——之前和之后——努力进行干预;但这并不能证明她能够控制儿子成瘾的发展过程。
科尔顿去世前两年,一位住在弗雷德里克斯堡的家庭朋友因儿子海洛因过量而失去了他。德雷娜记得自己当时曾想,为什么那位母亲管不住自己的孩子。后来,她为曾经评判对方而道歉。当成瘾问题进入她自己的家庭后,那段往事有了不同的意义——在亲身经历孩子吸毒之后,所谓别的父母未能尽责与自己有能力防止伤害之间的区别也随之崩塌。德雷娜的叙述将这次转变纳入故事,而没有把她描绘成一个从一开始就理解这场危机的人。
2012年11月4日,诸圣主日的上午十一点半,科尔顿在父母去教堂时去世。几小时后,一名警察来到他们家中,说科尔顿已经“去世”,他的父母起初误解了这个词;随后,他们才明白自己的小儿子已经死了。这段叙述本身带着一种冷峻感——在家人尚未理解话语含义之前,官方用语已经先行传来。
那名向年轻人供应药丸的中年毒贩没有受到起诉。科尔顿的尸检结果显示存在多种毒物共同作用,警察局长确认,这使警方无法将责任归咎于某一批药丸。没有人被起诉,加剧了班克斯一家的愤怒。德雷娜告诉丈夫,她想杀了那个毒贩,但丈夫劝她停下来,想想他们的另一个儿子。她确实停了下来,不过有时仍会把车停在那名男子家外,车座上放着一把枪,痛苦煎熬,心怀憎恨,也为儿子祈祷。这段经历记录了她愤怒的强烈,却没有让愤怒成为她回应的终点。
悲痛、羞耻与公开呼吁
德雷娜将孩子成瘾初期的经历描述为一种尴尬与隐瞒。她曾相信自己作为父母做对了该做的事,却感到毒品已经掌控了科尔顿的生活,而家庭之所以不谈论此事,是因为这个问题被当作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她的叙述表明,羞耻不仅带来私下的痛苦,也让人难以意识到这是一场共同的危机——如果每个家庭都隐瞒自己的经历,父母就更难彼此借鉴或相互扶持。
在科尔顿的葬礼上,德雷娜放下事先准备好的讲稿,即兴向哀悼者发出呼吁。她谈到影响年轻人的毒品问题有多严重,承认人们对此抱有污名,并敦促那些正在挣扎的人不要隐瞒。她说,她知道在场至少还有三个男孩需要帮助,并告诉他们,她愿意支持他们。这番话使仪式从私人的告别转变为一种实际的声援。她没有把话语局限于科尔顿的离世,而是向那些可能从他的遭遇中认出自身处境的家庭发出呼吁。
后来,杰米·沃尔德罗普把德雷娜的呼吁转述给克里斯托弗。当时克里斯托弗正在外地接受康复治疗,无法回家。杰米已经开始支持与自己家庭有联系的年轻人,并承诺在克里斯托弗的一位朋友准备好时,帮他找到一个治疗床位。两位母亲之间的联系在葬礼之后仍延续着——次年母亲节,杰米给德雷娜打电话,因为克里斯托弗离开后续照护项目回到了家,而杰米怀疑他可能即将复发。叙述没有说明德雷娜如何回应这通电话,但杰米主动联系她,表明两人的关系已成为在岌岌可危的时刻寻求支持的渠道。
转变与叙事意义
德雷娜的经历并非从无知到精通的简单转变。科尔顿去世前,她曾监看他的用药、施以惩戒,并为他安排康复治疗;她也曾评判另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此后,她承认自己当时的判断有失公允,并公开谈论成瘾问题如何压垮一个家庭。她的转变体现在她对这段经历的理解和分享方式上——隐瞒让位于公开呼吁,悲痛则成为让其他年轻人更容易获得帮助的理由。
她的故事也展现了在家庭内部认识到问题,与在家庭之外找到有效应对办法之间的距离。毒贩未被起诉,并没有平息班克斯一家的愤怒;德雷娜此前的干预也没能阻止科尔顿去世。然而,在葬礼上,她指出了其他可能需要支持的年轻人,并主动表示愿意帮助他们。这一幕并不意味着父母只凭承诺就能弥补治疗服务的缺口,或阻止每一场悲剧。它展现的恰恰是,公开谈论问题能够让那些被迫各自挣扎的家庭开始彼此联系。
在本书对阿片类药物危机的叙述中,德雷娜代表一位因失去亲人而改变理解,并将这种理解转化为帮助他人的行动的家庭成员。她过去曾问,为什么另一位母亲管不住自己的孩子;如今,这个问题隐含地衡量着她所学到的一切——成瘾不能简化为父母是否能够监督或管教孩子。在科尔顿的葬礼上,她直接提出愿意帮助他人,以回应那种她曾可能助长的孤立处境。从评判另一个家庭,到邀请其他家庭不要隐瞒,这一转变正是她故事的核心脉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