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罗斯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斯科特·罗斯的朋友称他为“凡尼拉·赖斯”。他是来自隐谷的年轻人,待人热情、善于交际,这与他一直隐瞒的海洛因使用形成鲜明对照。2010年4月,他在二十一岁时因过量服用而死亡。他的故事展现了阿片类药物如何在富裕的郊区环境中侵入年轻人的生活,父母即使竭尽全力也无法确保孩子平安,以及他的死亡如何继续在家人和社区中激起回响。

身份与早年生活

在罗宾·罗斯为独生子选择的讣告照片中,斯科特看起来像流行乐团里的男孩——金发,神态轻松,穿着精心搭配的马德拉斯格纹短裤和伊佐德衬衫。他称母亲为“罗布”。“凡尼拉·赖斯”这个绰号来自他在一家日式铁板烧餐馆的工作——他在客人桌边烹饪,一边耍弄刀具和虾,一边随着切菜节奏说唱。这个名字体现了人们记忆中的表演欲和顽皮,却没有表现出他私下吸毒问题的严重程度。

斯科特对陌生人彬彬有礼,对单亲母亲也很体贴。他喜欢母亲在宽敞草坪上种的向日葵,有时还会邀请朋友回家做饭,把她买来准备吃一周的食物用个精光。罗宾可能会因为橱柜被清空而略感恼火,但这些日常细节呈现了海洛因成为他们生活中主导性的危险之前,母子共同生活的轻松自在。她后来分享的一张八年级照片中,斯科特穿着黑色礼服,参加一场天主教学校舞会。他坚持让母亲买一打玫瑰,不仅送给自己的舞伴,也送给没有舞伴的女孩。在母亲的记忆中,这一举动始终证明着他的体贴;而在此之后,她还记下了危机与失去的回忆。

隐秘吸毒与母亲的努力

斯科特从大约十七岁,也就是2006年起,便断断续续地吸毒。第一次明显受到毒品影响回到家时,身为注册护士的罗宾没有只给他一份毒品检测让他在家里做,而是带他去了急诊室。检测结果给了斯科特借口,让他能够驳斥母亲的警告。他最初的反应并未消除她的担忧;母亲的警觉与他不愿认真对待此事之间的落差,反而成了他们共同生活的一部分。

斯科特后来称,他第一次吸食海洛因是在2006年,差不多就在当地电视台气象主播皮下注射海洛因的消息传出之时。在一场高中派对上,有人递给他一支掺了海洛因的大麻烟。他感到毒品的作用令人平静,仿佛被包裹起来,并意识到这是一种新体验。这段叙述表明,他接触毒品的地点并非偏远街头,而是一群年轻人聚集的派对;在那里,麻醉性毒品可以随意出现,其危险则被周围环境掩盖。

急诊室就诊大约一年后,罗宾在斯科特房间里发现一根针和一支注射器。她担心他已经在大量吸毒,还可能与人共用针具,于是把他送去康复治疗。她参加家属匿名互助会的聚会,开车送他到医生办公室每周接受毒品检测,并试图让他更难在家中偷偷吸毒。在他因饮酒而撞上车道后,她拿走了他的车。他满十八岁后,只要她发现他喝酒或吸毒,就会让他离开家。她甚至拆掉了所有室内房门,包括浴室的门,试图防止他在家里躲起来吸毒。这些举措既体现了她恐惧之深,也显出警惕所能控制的局限——拆掉房门让这场挣扎无处遮掩,却没能保障斯科特的安全。

交易与过量死亡

斯科特后来再次遇到了斯宾塞·芒波尔,后者曾是他在隐谷高中的同学。他们大约三年前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们算不上最要好的朋友,而是一起吸毒的伙伴,曾在另一位派对参加者家的地下室里消磨时光。据斯宾塞和罗宾所说,那处住所给他们提供了吸毒的空间,而那里的父亲还经常当着他们的面注射海洛因。因此,他们早年接触海洛因的经历属于这样一个社交环境——成年人和青少年身处同一场所,年轻人眼前并没有隐藏毒品使用。

后来,斯科特为了买海洛因来到斯宾塞的公寓时,斯宾塞已经深陷毒瘾。在这笔交易中,斯宾塞充当中间人;斯科特拿到的海洛因最终导致他于2010年4月过量死亡。斯宾塞和出售海洛因的室友都进了监狱。在有关斯科特死亡的叙述中,这笔交易构成了一个鲜明的逆转——两名曾经的同学重逢,他们并未被描述为亲密朋友,而这次重逢却成为一连串事件的最后一环,最终以死亡和监禁告终。斯科特之死也是该地区当年唯一一起海洛因过量死亡事件。此事登上新闻头条,部分原因是他是当地一位颇有名望的白人女商人的二十一岁儿子;而此前涉及黑人家庭子女的海洛因逮捕事件,受到的关注要少得多。

悲痛、记忆与反复发生的失去

斯科特的死并未让他从罗宾的生活中消失。她继续给记者寄照片——斯科特和向日葵在一起,假装用剑做饭,或是在圣诞节穿着她的皮草大衣。这些照片留住了他的玩笑和寻常的家庭亲密时刻,与较为正式的讣告照片并列。罗宾还分享了儿子穿着八年级礼服的照片,并回忆起他当时坚持要为没有舞伴的女孩买玫瑰。这些记忆拒绝将他简化为一项过量死亡统计,或仅仅视作成瘾的受害者。

斯科特死后八年,罗宾仍深陷悲痛。他过去的朋友有时会联系她,寻求进入治疗的帮助,她也总是愿意帮忙。她还谈到了自己认为未能给予儿子的东西——一个比她独自努力构建的支持系统更强大的网络。她给其他父母的建议源自这份遗憾。她劝他们为年轻的成年子女找出几位值得信赖、可以求助的成年人,并保持规则前后一致,因为改变规则可能会让年轻人无所适从。这些建议并未声称,更广泛的支持网络一定能救下斯科特;它们记录了母亲如何经历悲痛,并尝试让自己的经验对他人有所帮助。

在那篇后来的报道之前两年,罗宾从她养育斯科特的郊区错层住宅搬进了一套公寓。离开意味着告别那栋她曾拆掉浴室房门、试图阻止儿子注射毒品的房子,也告别那片她在儿子死后种下大片向日葵的院子。搬家并没有让花朵消失。原先的院子里仍有零星的向日葵发芽,有时长到八英尺高,还开出十几朵花。它们依然是纪念斯科特的象征,但这段叙述也赋予它们另一层含义——一场持续时间超过一个家庭丧亲之痛的流行危机。

这栋房子后来转给了一位年轻女子;她自己曾对海洛因上瘾,戒毒后已保持清醒四年多。她的妹妹乔伊·吉尔伯特后来复吸,并于2017年3月死亡,尽管希望倡议曾努力帮助她。乔伊的家人认为,如果她能够获得医疗补助保障,并有明确途径继续接受药物辅助治疗,她或许能够获救。乔伊的死亡并非在完全相同的情况下重演斯科特的故事,却是后来又一次失去,让向日葵的双重意义变得清晰无疑。斯科特仍然以多重身份留在人们的记忆中——他是一个被怀念的儿子,是同辈朋友失去的伙伴,也是这个社区持续记录过量死亡与悲痛的一部分。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