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顿·班克斯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科尔顿·班克斯是一名十九岁的学生、朋友,也是家人的守护者。2012年11月,他因阿片类药物过量身亡,当时距离他去见成瘾专科医生只剩几天。他的故事让人切实感受到,从打算求助到真正获得帮助之间的距离有多么令人痛苦,也展现了一个人死亡后,家人可能在悲痛中找不到明确的法律追责途径。本书对他的记述不仅涉及他的死亡经过,也写到那些努力让他的完整人生为人所见的朋友和家人。
身份与背景
科尔顿是德雷娜·班克斯的小儿子。他在母亲所说的一个美满家庭中长大;母亲回忆说,他是出色的运动员,会挺身对抗欺凌者,也会关心他人。他的朋友克里斯托弗·沃尔德罗普记得他格外善良——哪怕在半夜,也会起床开车送朋友一程。这样的回忆拒绝把一个年轻人简化为他使用的药物,或他生命终结时的致命情形。
母亲的讲述也让人看到,父母并非只要察觉孩子用药,就能轻易掌控其发展轨迹。科尔顿十七岁时,德雷娜发现他滥用阿得拉,此后便留意他的用药情况。她在床下公文包里发现大麻后,便罚他禁足;后来,当他开始使用药片时,她又送他参加为期二十八天的康复项目。此前,她曾评判另一个儿子因过量用药而死的家庭,心想父母为何无法管住自己的孩子。后来她为这种评判道了歉。亲身经历让她明白,父母的警觉有其限度,而羞耻感也会让家庭保持沉默;对她而言,这些不再是抽象的道理。
药片、债务与寻求治疗
十九岁时,科尔顿已陷入一个将处方药供应、转卖和毒品债务联系起来的药片交易网络。他是雷德福大学的学生,当时正在卖药片,以偿还前一天欠下的债务。书中讲述了一名中年阿片类药物使用者的情况——科尔顿去世前三天,这人刚从罗阿诺克一家疼痛诊所取得数百片处方止痛药。警方的搜查令记录显示,药片只剩十二片,其余都已不见。克里斯托弗后来称,这名男子是他和其他人获取药片的来源之一;他们从他那里拿到的药物包括大量羟考酮以及其他处方药。
科尔顿参与卖药片,并不意味着他摆脱了依赖及其带来的压力。本书将这类交易置于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中——一些人最初从处方药开始,后来转而向毒贩购药,并转卖所购药品的一部分,以筹钱继续购买。在这种循环中,债务和维持药物来源的需要,可能让使用者开始招揽他人或向他人供药。科尔顿欠下的这笔债来自他去世前一天;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某一片药或某一笔交易单独导致了这次过量用药。但这些情况确实显示,年轻人的社交和求学生活可能很快便与一个围绕处方药形成的市场纠缠在一起。
科尔顿去世前的那个周末,本应是他开始戒毒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他已安排好星期一去见一位成瘾专科医生,并在汽车仪表盘上贴了两张便利贴,提醒自己赴约。这些便条是他打算寻求帮助的一份具体而微小的记录。它们也让这个时间点更显悲痛——预约并非遥不可及的可能,而是已经写下、即将迈出的下一步;然而,他原计划熬过的那个周末,最终却成了致命的周末。
死亡与悬而未决的追责
2012年11月4日,也就是诸圣主日的上午十一点三十分,科尔顿去世,当时他的父母正在教堂。几小时后,一名警员来到他们家中,告知他们科尔顿已经“过世”;起初,他的父母没有理解这个词是在宣告死亡。官僚式措辞与其含义之间的这段迟滞,呈现出这个消息如何骤然打断了他们的一天。
警方没有对那名中年药片卖家提出指控。警察局长解释说,尸检若确认存在多种物质中毒,就很难将责任归于某一批特定药片。这个结果加深了班克斯一家的愤怒——证据描述了一条供应与转卖的链条,但法律程序并未对那些失踪药片所在住宅的住户提出指控。本书并未将此呈现为某个人必然应对这起死亡负责的证明,而是以此说明,过量用药涉及多种物质时,追究责任可能会变得复杂。
科尔顿之死也发生在这样一个时期——受到成瘾影响的家庭往往彼此隔绝。2012年,本书后来提到的那些线上家长群体尚未出现;这些群体后来成为人们分享治疗信息、应对策略和实际支持的途径。即使危机已蔓延至学校、友谊、家庭和当地药片交易网络,羞耻感仍可能使家庭独自在困境中挣扎。科尔顿之死因此既是个人的丧失,也是更广泛危机中的一个实例;这场危机的影响常常隐而不显,直到一个家庭被迫直面它。
葬礼与家人的追忆
在殡仪馆的告别瞻仰仪式上,德雷娜选择举行开放棺木的葬礼,并给科尔顿穿上自己不久前在科尔士百货为他买的法兰绒衬衫、长裤、帽子,以及他喜欢穿去越野驾驶的靴子。他的双手被摆放在一枚银色鱼形徽章周围,徽章上刻着“耶稣会怎么做”,这是他不久前向哥哥借来的。这些衣物和项链都是寻常的个人物品,但它们共同呈现出一个具体的年轻人——有自己的习惯和家庭纽带,拥有一段不止于过量用药的生命。
德雷娜希望他的朋友们看到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一名运动员,一个保护他人的人,也是一个在别人需要时会陪伴在旁的朋友。她的回忆延续在家庭生活的日常重复之中。科尔顿生日那天,她会去汉堡王买他最喜欢的一餐——芝士汉堡、薯条和甜茶。做沙拉时,她会想起他倒牧场风味沙拉酱的样子,他常常倒得远比自己打算的多。这些细节无法弥补失去亲人的痛苦;它们展现了悲伤如何附着于熟悉的日常习惯,并让所爱之人独特的存在继续清晰可见。
在斯宾塞·芒波尔入狱三个月后、斯科特·罗斯去世两年后,班克斯一家借科尔顿的葬礼,向他那些有阿片类药物成瘾问题的朋友及其父母发出警示。这个举动将家庭仪式变成了面向公众的呼吁,却没有抹去他们内心的悲痛。科尔顿的故事将两种现实并置——他本该赴约的治疗预约近在眼前,这让他的死亡显得仿佛本可避免;与此同时,他的家人希望人们记住的,是那个始终鲜活的人。这个故事也将他的死亡置于一场危机之中——药片的获取、药物依赖、羞耻感以及难以确定法律责任等因素,可能在年轻人获得已经开始安排的帮助之前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