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拉姆塞耶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兰迪·拉姆塞耶是联邦检察官,在阿宾顿办公室任职。他与里克·芒特卡斯尔的工作,帮助将浩繁的文书记录转化为针对普渡制药的联邦刑事案件。检方不必证明该公司的错误标示导致了特定的过量用药事件或成瘾案例;检方需要证明的是,普渡制药对奥施康定实施了刑事错误标示。这条范围较窄的法律路径,使拉姆塞耶耐心、细致的做法具有了重要意义——公司显然曾低估这项小城镇的工作,但最终,案件还是让公司高管出庭,为自己在犯罪中的角色承担责任。

身份与职业环境

拉姆塞耶在阿宾顿的联邦政府办事处工作;该办事处是一处分支机构,距约翰·布朗利所在的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有三小时车程,也更靠近弗吉尼亚州煤田。布朗利任命他和另一位助理联邦检察官里克·芒特卡斯尔负责领导对普渡制药的调查,同时让邻近辖区的检察官参与办公室更广泛的工作。两人被形容为职业政府律师,而非法庭表演者。他们不会带着讲台四处奔走,也不会主动接受媒体采访;案件将通过记录、法律分析和持续工作来推进,而不是靠公开作秀。

这种工作方式植根于一个早已习惯起诉阿片类药物相关案件的办公室。自奥施康定推出以来,拉姆塞耶和芒特卡斯尔所在的小型阿宾顿办公室已成功起诉十名医生、药剂师和牙医,罪名是过量开具药物处方,其中包括给九岁儿童开处方。他们还将开设药丸诊所的医生送进监狱,其中一人竟在自己的汽车后座开处方。这些案件将对普渡制药的调查置于不断变化的案件背景之中——在该公司本身成为目标之前,奥施康定造成的后果已经出现在联邦法庭上。

建立针对普渡制药的案件

调查历经多年,逐渐深入。九个州和联邦机构将在五年时间里协助检方建立案件。与此同时,布朗利的办公室秘密地将数百万份记录录入电子表格;工作人员每周提交四五份报告,还有一名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编目文件。拉姆塞耶和芒特卡斯尔在这些累积的细节中开展工作,检视公司自己的材料如何支撑刑事指控。

这一法律理论不同于此前的民事诉讼。政府需要证明普渡制药对药物实施了错误标示;这是一项范围广泛、技术性强的违法行为,涵盖给药品错误标注、以欺诈手段推广药品或将药品推销用于未经批准的用途等行为。政府不必证明该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了与奥施康定有关的成瘾、误用或过量用药事件。这一区别很重要——检方可以针对公司推广行为中涉嫌的犯罪提起诉讼,而不必确立从某项具体营销行为到某个人受到伤害之间的因果链条。

多年后,拉姆塞耶回顾这项工作时,没有刻意渲染其戏剧性。在调查结束近十年后的一次采访中,他说:“有时候,人们会被大公司和高薪律师吓住。你只要避免这种情况就行。”接着,他解释了工作方法:“这不是什么高深科学;只不过是艰苦的工作。”这些话语朴实无华,与案件的形态相符。案件的力量通过审阅文件和坚持不懈逐步积累;而这家公司原以为,一个规模相对有限的地区办公室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认罪与企业责任

在认罪程序中,拉姆塞耶强调,在此类案件中追究制药企业高管的刑事责任并不寻常。霍华德·尤德尔、迈克尔·弗里德曼和保罗·戈登海姆接受认罪协议,等于承认自己并非“无力阻止这起犯罪”。拉姆塞耶指出,身为公司高管,他们有责任确保不发生错误标示。重点不只是普渡制药被定罪——高管的职务意味着他们负有责任,而接受认罪协议表明,他们不能把公司的犯罪行为视为自己无须负责之事。

辩方仍继续质疑这种问责的含义。弗里德曼的律师援引了普渡制药防止药物转流的宣传册、防伪处方笺、反欺诈处方笺、执法联络部门、对地方警务工作的支持,以及后来对销售代表薪酬制度所作的调整。他们辩称,弗里德曼本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在法庭上,公司一方还重申:“奥施康定带来的巨大益处远远超过其风险,即使把我们今天听闻的那些人的悲痛也考虑在内,仍是如此。”拉姆塞耶预料到,公开表态会试图淡化认罪协议的重要性。他预测:“他们会试图淡化自己承认犯下的罪行。”书中指出,律师们确实这样做了;因此,围绕协议意义的争执在正式认罪之后仍在持续。

拉姆塞耶后来回忆说,三名高管在整个程序期间似乎都十分苦恼。他说:“他们非常不高兴。”他将他们的神情与那些被判处数十年监禁的人相比。他的观察并未抹去他们的处境与法庭上所述损失之间的悬殊;相反,这反映了他对高管如此明显地感受到庭审过程的惊讶。在他的言谈中,案件的意义部分在于,它让企业责任变得清晰可见;在此之前,企业高管极少因这类行为承担刑事责任。

个人代价与未解问题

案件进行期间,拉姆塞耶确诊癌症。他不得不暂时中断调查接受治疗;在他的记忆中,这段经历既是一场个人磨难,也是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他希望这场起诉能对过量开药的制药公司和医生产生威慑作用,但他并未断言这一效果确实已经实现。

此后他接触到的数据和事例,使任何轻易的胜利感都变得复杂。拉姆塞耶读到,2010年开出的阿片类止痛药数量,足以让每一位美国成年人连续服用一个月。2016年有人问他这一问题时,他说:“现在情况更糟了。”这一规模甚至在阿片类药物处方带来的奇特商业后续中也清晰可见——超级碗广告宣传治疗阿片类药物导致便秘的药物,而普渡制药也曾销售塞诺科特这种泻药。被传唤调取的销售代表笔记显示,奥施康定和塞诺科特经常被一起推荐。拉姆塞耶带着揶揄说道:“这么说,他们两头都把你拿捏住了!”这句话将一条销售细节化为简洁的例证,展示了阿片类药物使用的后果与商业应对如何纠缠在一起。

叙事角色与意义

与其说拉姆塞耶的角色由个人表现界定,不如说它体现了起诉行动中表象与实质之间的反差。公司及其律师面对的是来自一个小型地区办公室的检察官;调查依靠的是艰苦整理的档案,而非声势浩大的公开行动。他含蓄克制的措辞将联邦起诉描绘为严谨的工作,而癌症治疗则揭示了伴随这项工作而来的个人代价。这起案件无需证明相关行为导致了每一起个人伤害,也能确立刑事错误标示罪;拉姆塞耶希望这一判例能阻止未来的不当行为,却不知道它是否会奏效。因此,他的故事既没有以“一纸认罪终结危机”收尾,也没有宣称起诉毫无意义——它记录了一项重大的法律成就,同时也呈现了阿片类药物处方及其危害持续存在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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