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夏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帕特里夏是苔丝·亨利的母亲,也是苔丝儿子的祖母。她被描绘成一位照护者,夹在保护孩子、努力帮助成年女儿,以及面对这两者各自局限的处境之中。苔丝复发期间,她将婴儿接到自己身边照料;她直面让苔丝住在家中所带来的风险,并在苔丝无法再为自己发声时公开谈论成瘾问题。从治疗计划、漫长的音讯全无,到苔丝最终去世,她始终保持警觉。
身份与早期照护
苔丝的儿子提前两周出生时身体健康,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这一结果与当地新生儿戒断综合征的严重情况形成对照——当年,罗阿诺克公立医院有五十五名婴儿出生时患有新生儿戒断综合征;由地区诊所跟进的婴儿中,约有百分之二十七最终进入寄养系统。苔丝的儿子不需要接受诊所缓慢递减美沙酮的治疗方案。相反,他是个安静的婴儿,会坐着看硬纸板书或咬牙胶;叙述者还注意到了他灿烂的笑容和炯炯有神的眼睛。
苔丝对婴儿的保护欲格外强烈。她不让陌生人抱他,甚至连与圣诞老人合影时也不行,因为她担心孩子会被摔着或接触病菌。一位医院新生儿科专家说,这种强烈的保护欲在患有成瘾问题的新手母亲中很常见;她们中的许多人早已遭到亲戚、朋友或医院工作人员的污名化。帕特里夏后来反复照料孩子的角色,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婴儿需要可靠的照料,而母亲能否康复仍不确定。
复发与家中冲突
生下孩子后不久,苔丝复发了。帕特里夏当时正在树林里散步;她回来时,发现一个男人站在自家邮箱附近。他声称自己是来还欠苔丝的三十美元,但帕特里夏准确地认出他是毒贩。苔丝再次前往加拉克斯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治疗。两位祖母照看着当时约六周大的婴儿。
治疗结束后,苔丝回到帕特里夏家中,希望搬进清醒生活之家或中途之家。许多这类项目不允许接受药物辅助治疗的人参加,而且所有可用的机构都不允许她带着婴儿入住。因此,她留在家中与帕特里夏同住,并继续接受药物辅助治疗。帕特里夏反对医生的治疗规程和现金支付要求,但也感激这位医生接收了苔丝,因为当地其他开处方的医生早已排起了长队。她的态度并非简单赞同——她一边努力确保苔丝还能获得治疗,一边面对那些不断压缩苔丝选择空间的限制。
这种安排变得愈发不安全,关系也愈发紧张。帕特里夏在医院全职工作,轮班时间常常超过十二小时,因此苔丝独自照看儿子。帕特里夏安装了安保系统,但两台摄像机仍不足以让她觉得房子得到了充分保护。她提出其他长期治疗项目时,苔丝拒绝了,两人的交谈也变得尖锐起来;有一次,苔丝拒绝了帕特里夏让她参加戒酒匿名互助会聚会的建议,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
三月的一天,帕特里夏回到家,发现苔丝步履蹒跚,似乎正处于药物作用之下;一间卧室里的衣服也不见了,想必是被拿去典当换毒品。帕特里夏说,她正在咨询律师,因为苔丝已经住在她家一段时间,她不能就这样把苔丝赶出去。法院指定的一名诉讼监护人将考虑什么才是对婴儿最好的安排。帕特里夏说,孩子正处于家中动荡的中心。七个月大时,他的发育已超前,很快便咿呀学会了第一个词“妈妈”——这是周遭动荡之中一个小小的成长里程碑。
公开发声与寻求治疗
在一场公开问答会上,帕特里夏讲述了苔丝如何从凯夫斯普林的一名荣誉榜学生和运动员,走向吸食海洛因并卖淫;苔丝遭到不断扩张的毒贩和皮条客网络剥削。她说自己事先没有察觉这一变化,并主张应当像谈论癌症那样公开讨论海洛因。她的证词使女儿成瘾的私人经历进入公共讨论,而不再因污名而被隐藏起来。
当时,苔丝再次住进当地一家医院的精神科病房。希望倡议的志愿者正试图说服她进入内华达州的一家长期康复中心。实际可行的时间窗口很窄——苔丝一出院就必须有床位;在扣除大学基金剩余款项后,她仍需一万两千美元支付治疗费用。帕特里夏考虑请求自己八十五岁的父亲提前拿出一部分原计划留给苔丝的遗产,理由是如果苔丝死了,这笔钱便毫无用处。
帕特里夏前一晚去医院探望,展现了母女之间深厚却又有限的联结。她带去了苔丝的儿子;苔丝一见到他便满面笑容,这是她十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他。然而,苔丝病得很重——她身上有甲基苯丙胺引起的皮疹,肱二头肌到手腕处可见注射痕迹,新近确诊患有丙型肝炎,体重只有九十磅。她和儿子一起在医院地板上爬行时,帕特里夏看见她后脑勺上有脓肿。帕特里夏明白女儿看起来病得多重,同时也说苔丝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
等待、失去与公共记忆
这番治疗努力并未带来稳妥的结果。希望倡议成立首年接触的132名成瘾者中,进入住院治疗并保持清醒的不到十人。尽管如此,帕特里夏仍把手机放在身边睡觉,等待并祈祷苔丝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十二月初,断断续续的电话和短信让苔丝看起来有所好转。她计划回罗阿诺克,但行程安排仍不明确。帕特里夏为她在离家十五分钟车程的一家戒断至上式治疗中心安排了床位,而苔丝的祖父同意支付机票和康复费用。帕特里夏花了一周时间与机动车辆管理局交涉,设法取得一张临时身份证件,让苔丝可以凭此登机。
计划最终被来自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的消息打断。圣诞节后的早晨,警方通过苔丝的指纹和纹身确认了她的身份。平安夜当天,一名男子在拉斯维加斯市中心一处公寓楼垃圾箱里寻找易拉罐时,发现苔丝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塑料袋里。她的身体和袋子上都有局部烧伤,死因是头部遭受钝器创伤。事发情形让帕特里夏多年来的等待,变成了一段关于暴力死亡的公开叙述。
每一位联系她的记者,帕特里夏都会接受采访;她决心让公众了解成瘾问题,也了解女儿的坚强。一些亲戚对媒体关注感到不自在。苔丝的父亲艾伦·亨利回忆起家人早先曾试着帮她支付房租、康复治疗或食物费用,并将问题归咎于苔丝自己的选择;这些努力大多发生在她成瘾的早期。家人不断重新讨论帮助与纵容之间那条有争议的界线,以及严厉之爱的含义。帕特里夏的讲述并未化解这场争论。相反,它展现了她如何继续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努力为苔丝争取照护,并在危险迹象已令人无法忽视时仍然怀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