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范·鲁扬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二十四岁的儿子帕特里克于2004年在一场美国独立日派对上服用了人生中第一片、也是唯一一片药丸,随后死亡。此后,芭芭拉·范·鲁扬成为反对广泛使用奥施康定的倡导者。她的行动将一个家庭的丧亲之痛与对药品审批证据的深入审视结合起来——她与阿特·范泽合作,质疑奥施康定的审批方式,要求暂时召回并重新配方,还敦促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限制该药用于慢性疼痛。她得到的回应既不完整又迟缓,凸显出监管决定与承受其后果的人们之间的距离。

丧亲之痛与审批之问

帕特里克去世后,居住在加利福尼亚州福尔瑟姆的范·鲁扬联系了埃德·比施,后者为她牵线联系阿特·范泽。起初,除了知道拉什·林博曾对奥施康定上瘾之外,她对这种药几乎一无所知。她最关心的是,如此强效的药物为何能够获准上市。这个问题并非抽象的探讨——她试图了解儿子去世的相关情况,以及让这种药物得以供应的那些决定。

阿特·范泽向她讲述了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于1995年进行的审批过程,该过程由审查员柯蒂斯·赖特监督,并把普渡制药的新药申请交给她。苏·埃拉·科巴克曾在2000年圣诞节将一份副本作为礼物送给他。这份申请为范·鲁扬提供了文献依据,使她能够追问——奥施康定的风险在获批前是否已经显而易见,而非直到广泛使用后才被发现。这也使她的调查与阿特·范泽此前多年围绕这种药物及其后果开展的工作联系起来。

申请文件中的证据

在范·鲁扬看来,申请文件的审查内容指出了种种风险,这些风险要求采取比该药后来推广时所表现出的更为谨慎的态度。文件指出,压碎药片可能会使药物立即释放,而非以受控方式释放;多名临床试验受试者出现过戒断症状;将压碎的药片液化并注射时,可回收其中百分之六十八的羟考酮。因此,这份文件不再只是审批背景资料——它提供了具体证据,反驳了有关人们无法预知操弄药物会带来危险的说法。

赖特的审批摘要还建议,在奥施康定的宣传材料中保持谨慎,包括克制竞争性推广。阿特·范泽认为,普渡制药的营销并未体现这种谨慎。赖特后来成为普渡制药的顾问。这一先后经过加深了范·鲁扬对该药如何从审查走向推广的担忧;与此同时,申请文件中的细节也为她的行动提供了具体的证据基础。

请愿与公众倡导

范·鲁扬要求暂时召回奥施康定,直到该药重新配方、能够抵御滥用,并重新标示为仅用于严重疼痛。她还希望将其用途限制在严重疼痛、急性疼痛或终末期疼痛,并规定只有在尝试过其他治疗后才能用于慢性疼痛。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召回申请手续繁复;康涅狄格州总检察长于2004年提交的一份类似请愿,要求针对频繁开药加强警告,也一直迟迟未获处理。这些障碍并没有阻止她着手建立自己的论据。

阿特·范泽曾为早先一份召回请愿收集一万份签名,但由于其团体缺乏时间、精力和工作人员,这项行动最终从未正式提交。范·鲁扬接手了提交请愿的工作,将阿特·范泽收集的数据与自己的研究结合起来,还得到身为医生的丈夫帮助。她于2005年2月1日提交请愿。后来,她与阿特·范泽一同在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听证会上作证,并在她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家乡,组织了一场针对由普渡制药资助的医学继续教育研讨会的抗议。她的倡导行动因此在书面证据、监管听证会和公众抗议之间展开。

范·鲁扬的行动也承受着丧亲之痛带来的压力,而这种痛苦并未随着请愿的提交而结束。她画了一幅自画像,描绘自己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帕特里克;又画了一幅画,描绘帕特里克去世后,他的兄弟安德鲁沉浸在悲痛之中。这些画作呈现了这个家庭面对的后续苦痛,而她的请愿则公开陈述了有关药物政策的主张。她预料改变需要时间,尽管她认为自己可能活不到亲眼见证改变的那一天,仍继续推动这项行动。

改配方与迟来的决定

普渡制药于2010年重新配制奥施康定后,书中采访的一位前使用者维多利亚回忆说,试图压碎这种防滥用药片时,药片会变成凝胶状。它们不再容易被鼻吸或注射;据她所述,这种药要么变得买不到,要么价格过高;曾经贩卖药片的人转而贩卖海洛因。这段叙述说明了范·鲁扬希望通过阿片受体拮抗剂实现的实际效果,也表明仅仅改变一种配方,并不能解决更广泛的问题。

杰西·博尔斯特里奇去世前两周,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通知范·鲁扬,已批准她请愿中的一项内容——撤销对奥施康定原配方的批准。到那时,普渡制药早在新配方药物上市三年后,就已自愿撤回原配方。范·鲁扬认为,她的请愿可能促使了改配方;但她后来也质疑普渡制药是否出于安全原因采取行动,并指出该公司原配方的专利即将到期。因此,监管机构的决定是在实际变更已经发生后才作出的,也没有说明该公司为何作出这一变更。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驳回了她请愿中的另一项内容——将奥施康定限用于严重疼痛、急性疼痛或终末期疼痛,并要求在将其用于慢性疼痛前先尝试其他治疗。信件送达时,帕特里克已经去世九年。这个决定令范·鲁扬愤怒,也再次加深了她的悲痛;她不仅为儿子哀伤,也为请愿迟迟未获处理期间失去的许多生命而悲痛。又过了三年,另一家联邦机构才将她提出的建议付诸实施。

意义

在这段叙述中,范·鲁扬是一位丧子的母亲,她将关于儿子之死的疑问转化为持续的监管审查。审批申请、请愿、公开作证和抗议,各自提供了不同的途径,用以质疑奥施康定的处置方式。她的主张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拒绝这种药物——她支持在临终关怀以及其他较弱效的阿片类药物无效时,用它治疗急性疼痛;但她反对在尝试其他治疗前,就常规将其用于慢性疼痛。

证据的具体明确与官方回应的迟缓、有限形成对照,界定了她这场行动的结果。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最终针对原配方采取行动时,该配方已经退出市场;而她同时要求的处方限制则遭到拒绝。范·鲁扬的行动无法挽回帕特里克的生命,现有记录也没有将改配方完全归功于她。但记录确实表明,她帮助监管机构持续面对有关审批、风险和获取的问题,也表明一位母亲要求得到解释,如何转化为一项关乎公众保护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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