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弗里德曼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普渡制药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弗里德曼的形象,是通过一系列公司对奥施康定的说法与家庭及当地领导人的证词发生冲突的场景呈现出来的。他在书中的角色并非通过私人内心活动来确立,而是通过公开行为与相互竞争的说法呈现——他向一个悲痛的家庭道歉,因公司的营销行为面对联邦认罪程序,后来还履行了社区服务。叙述保留了其中的张力——他的律师坚持认为他没有参与不当行为,而检方则主张公司高管有责任防止此类行为发生。
公司领导层与李县会议
2001年3月,在阿特·范泽安排普渡制药高管与忧心忡忡的家庭成员会面后,公司向李县领导人提出,提供10万美元用于戒毒治疗和执法工作。会上,一名彭宁顿峡口银行家讲述了他染上毒瘾的儿子如何花掉家中8万美元积蓄。这名银行家称儿子原本是个普通青年,生活却发生了改变;他还质问公司为何向该县运送如此大量的奥施康定。他说,李县人口约为2.3万,然而普渡向该县供应的药片数量,却与人口是其五倍的地区一样多。弗里德曼回应说,他对这个家庭深表同情。
这次会议并未促成范泽所期望的妥协。会议结束时,普渡制药高管拿出一封计划刊登在报纸整版上的信,反驳公司曾针对阿巴拉契亚地区等地方、曾知晓奥施康定的滥用可能,或这种药物可以轻易改配方等说法。苏·埃拉·科巴克后来回忆说,范泽原以为公司或许会对那位银行家心生同情;然而,这场家庭会议被安排出来,实际上是为了展示公司的广告。她对普渡回应的愤怒成为这场对峙的一部分,而弗里德曼简短的道歉则是围绕公司责任这一更大争议中的一次个人交流。
联邦认罪与责任之争
2007年5月,约翰·布朗利在罗阿诺克宣布联邦和解协议。普渡制药将承认重罪错误标示,承认该公司六年来一直将奥施康定宣传为比速释药物更不易被滥用、也不太可能引起麻醉药物副作用。弗里德曼、保罗·戈登海姆和霍华德·尤德尔将承认该罪行的轻罪版本。公司同意支付6亿美元罚款,并代表高管支付3450万美元。叙述称,这些处罚约相当于公司自1996年推出该药至2001年删除有关定时释放机制的表述期间,从该药获得利润的90%。
和解协议的详细财务条款显示了金额规模及其分配方式——2.761亿美元被没收并交给联邦政府;1.6亿美元用于解决政府医疗保健索赔;1.3亿美元用于处理私人民事索赔;另有款项包括530万美元用于弗吉尼亚州的欺诈调查,以及2000万美元用于该州的处方药监测项目。高管罚款分别为弗里德曼1900万美元、尤德尔800万美元、戈登海姆750万美元,此外每人还被处以5000美元罚款。这些金额构成了和解协议公开说明的一部分,但认罪协议并不意味着高管会入狱服刑。他们的缓刑和社区服务仍须获得量刑法官批准。
量刑时,弗里德曼的律师辩称,他没有参与其他普渡员工的不当行为;这些员工关于奥施康定的说法有时与公司政策相冲突。辩方还列举了公司的防止药物转流宣传册、防欺诈处方笺、执法联络部门、对当地执法机构的资助,以及对销售代表薪酬制度所作的调整。辩方坚持认为,政府未能证明弗里德曼实施了犯罪行为,并主张在此类案件中判处监禁几乎前所未有。在法庭上,辩方的立场是,不应让这些高管为归咎于公司内部其他人的行为承担个人责任。
在庭审程序中发言的谈判代表兰迪·拉姆塞耶对这一说法提出质疑。他说,高管的认罪表明,他们并非无力阻止犯罪——作为公司高管,他们有责任确保不发生错误标示。他还预测,普渡的公共关系行动会试图淡化这些罪行。律师们强调药物的益处及高管个人应承担责任的限度,这些论点使他的警告立即显得切中要害。因此,此案的关键不仅在于普渡承认了什么,也在于公司非法营销与领导公司的人应承担何种责任之间那条备受争议的界线。
阿宾顿量刑
量刑听证会原计划在阿宾顿举行,并邀请因奥施康定失去子女的父母在庭上作证。高管们乘坐私人飞机从康涅狄格州抵达,并住在法院旁具有历史意义的玛莎·华盛顿旅馆。他们的律师请求法官允许他们从后门进入,以避开抗议者。法官詹姆斯·P·琼斯命令他们像其他人一样,从法院正门进入。进入法庭的路线形成了鲜明对比——高管试图避开人群,法官则坚持要求他们公开地出现在人群面前。
听证会前的一场集会上,父母们朗读了死者的姓名。埃德·比施根据留言板上的纪念帖整理出这些姓名;打印出来的文件已超过五十页,朗读者读到其中内容时声音哽咽。听证过程中,当巴里·迈耶和一名摄影师站起身时,弗里德曼和其他高管似乎惊呆了。戈登海姆朝镜头望去,弗里德曼和尤德尔则移开了目光。这一幕没有交代弗里德曼的私人想法,却将他的公开形象定格在听证会之中——一名公司高管面对悲痛的家庭,以及围绕该药物形成的记录。
李·纳斯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黄铜骨灰瓮,里面装着她儿子兰迪的骨灰,她面对高管们发言。她告诉他们,瓮中的骨灰来自奥施康定,并指出儿子以这种形式在法庭上与他们同在。一名记者以为她可能会把骨灰瓮扔出去,但她只是挥了挥骨灰瓮,随后回到座位。纳斯希望高管们道歉,并承认奥施康定并非解决疼痛的全新办法,而是用一种效力更强的方式提供一种老药。她的发言将公司行为造成的后果与认罪协议的正式条款并置,使人们无法将人的失去简化为和解协议上的金额。
社区服务与后续影响
弗里德曼和尤德尔都在康涅狄格州退伍军人法律中心履行了社区服务;该中心由尤德尔创立,帮助退伍军人处理驱逐、荣誉退伍资格被取消以及与药物滥用有关的犯罪等问题。报纸报道将两人最初在那里服务描述为志愿工作。弗里德曼后来表示,这段经历让尤德尔感到不快;他形容尤德尔一丝不苟、为人谨慎,但两人都努力从中做些有建设性的事。尤德尔完成规定时数后,仍继续为该中心提供帮助。因此,叙述既记录了服务作为认罪后果的一面,也记录了尤德尔的工作在正式要求结束后仍在继续。
尤德尔的儿子杰弗里曾任联邦检察官,他仍对父亲被采集指纹、受到监督释放,以及跨州探望孙辈前必须向缓刑监督官报备等要求感到愤怒。他一再强调,政府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父亲有不当行为。这一异议呼应了为弗里德曼提出的辩方立场,但并未解决争议——高管的认罪带来了刑事后果,与此同时,他们的家人和律师质疑这些个人是否亲自实施了不当行为。琼斯法官后来表示,高管们在康涅狄格州顺利完成了缓刑,但拒绝透露详情。他还强调,阿片成瘾仍是其法庭面临的严重问题,与药物滥用有关的案件依然常见。
弗里德曼的形象始终有意围绕公司认罪与个人责任之间尚未解决的区别来呈现。认罪使他作为普渡和解协议的一部分被判轻罪;他的律师辩称他没有参与不当行为,拉姆塞耶则强调,高级管理人员不能以声称自己无能为力来逃避责任。书中将这些立场与银行家讲述的儿子积蓄被耗尽、父母们公开朗读死者姓名,以及纳斯在法庭上举起的骨灰瓮相对照。弗里德曼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一段充分展开的个人生平,不如说在于这些场景如何让高管责任变得清晰可见、充满争议,并且与家庭带到法庭上的种种后果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