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萨克勒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阿瑟·萨克勒是一名医生和制药营销人员,他的方法帮助现代制药业的推广机制变得更为成熟、影响力也更大。本书将他描述为以医生为目标开展广告宣传、并试图掌控围绕药物的医学信息的先驱。尽管他于1987年去世,比奥施康定获批早了多年,但他的工作为理解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及其营销部门普渡制药后来如何推广阿片类药物,以及成瘾风险方面的说法如何在相关证据已变得薄弱后仍继续流传,提供了重要先例。
身份与早年事业
阿瑟是三位医生兄弟之一;1952年,莫蒂默、雷蒙德和阿瑟·萨克勒买下了小型家族企业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他们收购时,公司只有几名员工,年销售额为两万美元。在涉足处方止痛药之前,这家公司销售泻药、耳垢清除剂和贝达汀等非处方产品;贝达汀是一种消毒剂,在阿波罗11号执行登月任务后也曾用于清洗航天器。兄弟三人后来将业务扩展到国际市场,收购了苏格兰和英国的制药公司。
阿瑟的职业生涯将医学训练与宣传这一商业技艺结合起来。他靠出售学生报纸广告和送花,帮助自己和两个兄弟读完医学院,有时鞋上还破了洞。这种早期展现的足智多谋与推广本领,预示了他后来在制药营销领域的角色——他没有把广告看作药物研发的附属品,而是将其视为组织医生如何接触和理解产品的一种方式。
建立医学营销体系
本书将阿瑟描述为美国制药推广领域的一位变革性人物。20世纪60年代,他开创了向医生大送好处、资助支持药企主张的专家的做法。他还创办了一家医药广告代理公司和一本医学新闻杂志,之后才与兄弟们买下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这些事业使他不仅能够影响销售宣传,也能影响医学信息传播的渠道。
他影响力的核心之一,是掌控公司的宣传信息。在阿瑟的指导下,初步科学研究——本书称这类研究难免存在缺陷——被用来支持所推广药物的功效主张。他出色的营销手腕帮助安定和利眠宁广泛进入大众视野;滚石乐队给这些镇静剂起的绰号“妈妈的小帮手”,生动体现了它们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本书更深层的关切并不只是某些药物变得流行,而是推广权威和医学权威可能相互强化,使销售主张看起来仿佛承载着科学的分量。
在关于成瘾风险主张的历史中,这一关切尤为突出。1996年,公司为医生举办的一场培训称,医源性——即由医生造成的——成瘾极为罕见;不到百分之一的成瘾风险这一说法,也与一封旧信有关。本书指出,阿瑟的兄弟们在他去世近十年后,仍继续翻找并援引那封脆弱过时的信件。针对因慢性非恶性疼痛而接受阿片类药物处方的人群所做的较新研究显示,成瘾率最高可达百分之五十六。这种反差说明,一项早期而薄弱的主张,可能在其周围的证据发生变化很久之后,仍对公司有用;而帮助奠定公司做法的那位营销者,此时早已不在人世。
普渡、疼痛缓解与阿片类药物遗产
兄弟们进军疼痛治疗领域,始于吗啡衍生药物美施康定。这种用于生命末期镇痛的药物于1984年研发,其名称采用了“持续”一词的缩写,以描述药物的给药理念。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年销售额已达一亿七千万美元,但专利即将到期。随后,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推出了奥施康定,即羟考酮的改配方产品,意在将其市场拓展至临终关怀和生命末期护理之外。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于1995年末批准了这种药物;普渡制药负责其推广和销售。
阿瑟没有活到奥施康定获批或见证其后续推广。这个时间顺序很重要——本书并未把他描写成后来营销活动中的在世高管,而是追溯方法上的延续。公司宣传其阿片类药物递送系统的安全性,其代表、疼痛专科医生杰·戴维·哈多克斯则告诉医生,按处方服药的成瘾风险为百分之零点五。将这一点与阿瑟早年的工作放在一起考察——尤其是他对推广渠道以及为营销主张提供科学支持的投入——奥施康定的营销活动便呈现为一段更长历史的一部分——在这段历史中,企业持续设法掌控医生获知的药物益处与风险信息。这种关联属于制度和方法层面,并非声称阿瑟亲自指挥了他去世后才启动的营销活动。
公众形象、隐秘作风与声誉
萨克勒兄弟以极少公开露面而闻名;在公众生活中,他们更为人熟知的是慈善事业,而非药物研发。他们的交往圈包括英国王室成员、诺贝尔奖得主,以及与以萨克勒之名命名的艺术展厅有关的高管;这些展厅从史密森尼学会延伸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阿瑟尤其热衷收藏。他说服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允许他报销馆方已经拥有的四件重要藏品的费用,使这些作品得以作为由他捐赠的藏品展出。1987年他去世时,人们赞扬他的创业远见,以及他仿佛永无止境的收藏热情。
这样的公众地位,并不意味着他已完全融入自己向往的上东区社会。在丹铎神庙举行的追思仪式上——仪式地点位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萨克勒展厅内——纽约市市长埃德·科赫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犹太人不会葬在犹太会堂里。好吧,阿瑟为自己建了一座神庙。”这一场景将阿瑟的抱负、慈善事业和艺术收藏浓缩成一个画面——展示他名字的机构,也成了举行追思仪式的地方。
这份公众遗产与他厌恶无法掌控的宣传之间,同样存在难以调和之处。阿瑟去世后不久,《名利场》的一位撰稿人指出,他痛恨负面报道,也厌恶任何不由自己掌控的报道。本书将这种对隐秘作风的坚持与他对金钱和艺术的执着联系起来,并设想他会厌恶阿宾登听证会的一切。在这种反差中,阿瑟最突出的成就和弱点交汇于一处——他帮助建立了一套塑造医生所听到的药物信息的体系,但他后来的声誉无法被限制在这套体系的设计者所偏好的叙述之内。因此,他在本书中的重要性既关乎个人,也关乎结构——他是一位才华出众的营销者,其手法在他去世后仍然延续,并成为理解普渡制药阿片类药物推广史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