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劳动党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文中将朝鲜劳动党描绘为朝鲜攫取性政治与经济制度的核心机构。该党的权力集中支撑着一个压制私有财产和市场的国家,使普通民众几乎没有经济自由,同时让少数统治精英免受施加于其他所有人的限制。书中指出,权力集中不仅是一种政治安排,也是维持经济秩序的手段,更是朝鲜经济停滞的一个主要原因。
政治权威与朝鲜国家
该党的统治被置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朝鲜半岛分裂的背景之下。到1947年,在苏联的协助下,金日成已在朝鲜北部确立独裁统治,并在主体思想体系下引入了严密的中央计划经济。南方则走上了不同道路——其威权领导人治理着一个承认私有财产的市场经济。因此,南北两方的差异并不只是威权政府与民主政府之别,还在于各自的政治秩序建立了怎样的制度,以及这些制度允许怎样的经济选择。
书中将朝鲜的政治制度描述为专制主义,因为权力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受到的制约很少。朝鲜劳动党决定由谁执政,以及公共权力如何运用;反过来,这种权力集中使统治精英能够按照自身利益组织经济。书中将这一例子与殖民制度及其他攫取性秩序并列——当权力没有广泛分配,也未受到有效制衡时,掌权者便能安排经济制度,把社会资源转移到自己手中。因此,朝鲜劳动党的统治被描绘为政治与经济结构相互强化的一部分,而非政府偶尔犯下孤立的政策错误。
经济秩序与社会后果
在金日成建立的制度下,私有财产遭到取缔,市场也被禁止。自由受到的限制不仅延伸至经济生活,还涉及其他领域;只有围绕金日成、后来又围绕其子及继任者金正日的少数精英不受这些限制。书中论述的关键在于,制度施加的限制并非由所有人平等承担。朝鲜劳动党及其关联精英行使权力,而广大民众则承受以他们名义施加的经济规则所带来的后果。
计划经济未能带来持续的经济发展。由于朝鲜实行封闭政策,无法取得详细统计数据,但书中引用的证据显示,饥荒一再发生,工业生产未能起步,农业生产力也大幅崩溃。缺乏私有财产削弱了投资和提高乃至维持生产力的动力;压制也阻碍了创新和新技术的采用。结果是经济持续停滞,而非实现制度声称追求的繁荣。
书中特别指出,朝鲜劳动党精英几乎无意通过引入私有财产、市场或私人契约来改革这一制度。这种抵制对书中的因果论证很重要——糟糕的结果并不会自动促使统治者改变方向。即使这些规则未能带来全民繁荣,朝鲜劳动党对政治机构的控制仍使其得以维持经济规则。
市场、货币与政权安全
朝鲜劳动党敌视市场,但政权也知道官方控制之外仍存在交易。2009年11月,朝鲜政府实施货币改革,将100元旧币兑换为1元新币。民众只有一周时间兑换旧币,政府起初将每人兑换上限定为10万元,之后才提高到50万元。按黑市汇率计算,最初的上限约合40美元。因此,这项改革不仅是货币面额的重新设定,还严格限制了公民能够兑换的既有财富数额。
书中从政治控制的角度解释这一措施。黑市难以根除,交易依赖现金,使用的货币通常既有朝鲜元,也有外币。改革意在惩罚使用这些市场的人,更具体地说,是防止他们变得富有或强大到足以威胁政权。由于朝鲜民众也持有以朝鲜元计价的储蓄,而该国为数不多的银行又归政府所有,这项货币措施便为国家提供了攫取大部分储蓄的手段。书中指出,这一政策揭示了经济干预如何服务于朝鲜劳动党的政治安全,而不仅仅是对通货膨胀作出的技术性应对。
这项政策属于一个更广泛的制度——该制度在名义上排斥市场,却允许精英享用市场提供的商品。金正日有一座七层的享乐宫殿,内设酒吧、卡拉OK机、小型电影院,以及一座配有造浪机的大型游泳池。书中将精英享受奢华与国家对普通民众市场活动的限制相对照。这种矛盾并非偶然——领导层享有特权的消费表明,制度禁令并未平等适用于掌控制度的人。
制度持续性与意义
在书中的论证里,朝鲜劳动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展现了集中的政治权力如何维持一种使广大民众陷于贫困、同时保护统治者的经济制度。这种关系是双向的。攫取性政治制度使朝鲜劳动党的选择几乎不受约束;攫取性经济制度继而将资源和权力导向同一精英群体,强化其政治主导地位。这类制度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受益者有权力维持制度,而不是因为制度能可靠地促进国家繁荣。
朝鲜案例还与一种解释形成对照——这种解释将贫困主要归因于领导人不了解合理的经济政策。书中着重强调的则是激励、权力,以及统治者受到的制约,或他们施加于他人的制约。朝鲜劳动党拒绝引入市场和私有财产、实施有针对性的货币改革,以及领导层自身享有奢华生活,都支持这种解释。最终呈现的是一种经济失败与政治控制交织的秩序——压制广大民众机会的制度,也有助于维持朝鲜劳动党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