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是塞拉利昂的一个政党;本书以其历史说明,一个政党追求权力的过程如何塑造国家制度与经济生活。在有争议的1967年选举中以微弱优势获胜后,由西卡·史蒂文斯领导的该党建立了暴力的一党政权。该党统治期间,连接门德兰与首都的铁路遭到拆除,国家军队被削弱,亲信安全部队则得到启用。该党在1992年政变中失去权力,却于2007年民主选举后重新执政,显示其政治遗产在西卡·史蒂文斯统治结束后依然延续。
选举与政治基础
塞拉利昂于1961年独立时,英国将政权移交给米尔顿·马尔盖爵士和塞拉利昂人民党;该党的支持者集中在南部,尤其是门德兰,以及东部。1964年,阿尔伯特·马尔盖爵士接替兄长出任总理。在竞争激烈的1967年选举中,塞拉利昂人民党以微弱差距败给由西卡·史蒂文斯领导的反对党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西卡·史蒂文斯是来自北方的林姆巴人。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的支持主要来自北方族群,包括林姆巴人、特姆内人和洛科人。这种地区与政治上的分歧,构成了西卡·史蒂文斯后来对待门德兰及其经济的背景。
英国最初规划了向南延伸的铁路,以便治理塞拉利昂并抵达门德兰。然而,到1967年,这条铁路已运送该国大部分出口产品,包括咖啡、可可和钻石。门德农民生产咖啡和可可,铁路则将门德兰经济与更广阔的市场连接起来。选举中,门德兰压倒性地支持阿尔伯特·马尔盖。西卡·史蒂文斯认为门德人的政治利益与自身利益相冲突,因此并未将铁路仅仅视为基础设施,而是视为可能增强政敌力量的来源。
西卡·史蒂文斯的统治与铁路
西卡·史蒂文斯拆除了通往门德兰的铁路,并出售了轨道和车辆,使这一决定难以逆转。其后果在哈斯廷斯和滑铁卢破败的车站中依然可见,开往博城的列车也不再运行。这一行动严重损害了塞拉利昂一些最具活力的经济部门。本书将其描述为一种政治巩固优先于经济增长的抉择——西卡·史蒂文斯担心,服务于塞拉利昂人民党支持地区的铁路会增强对手的力量,因此接受了停运造成的经济代价。
该党赢得选举,并未使竞争性治理得以延续。西卡·史蒂文斯在1985年继续掌权,并非因为再次赢得民众选举,而是因为他建立了暴力独裁政权,迫害并杀害政治对手,尤其是塞拉利昂人民党成员。他于1971年成为总统;从1978年起,塞拉利昂仅有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这一个合法政党。在这一叙述中,该党掌控政府依靠的是强制手段和对政治竞争的限制,而非持续的选举授权。
西卡·史蒂文斯还重组了安全机构,以限制对其统治的威胁。他担心强大的军队可能推翻自己,因此削减军队规模,转而依靠专门组建、效忠于他的准军事部队。国内安全部队为公众所称的“我会开枪打你”;后来成立的特别安全部队则被称作“西卡·史蒂文斯的狗”。军队被削弱,个人安全部队不断壮大,国家能力也随之下降。1992年,仅由三十名士兵组成、由瓦伦丁·斯特拉瑟上尉率领的一支队伍推翻了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政权;本书将这一结果与军队此前遭到的削弱联系起来。
殖民遗产与制度延续
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通过一些在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已有重要先例的制度治理国家。英国曾实行间接统治,通过至高酋长征收税款、主持司法并维持秩序。英国还要求咖啡和可可种植者通过塞拉利昂农产品营销委员会出售农产品。该委员会名义上旨在缓冲世界价格波动对农民的影响,但后来支付给农民的价格日益低于农产品的实际价值,使殖民政府得以攫取收入。独立后的政府保留了营销委员会制度,并用它从农民身上攫取更多资源;同时也继续沿用殖民时期的间接统治框架治理乡村。
英国与西卡·史蒂文斯对待铁路的方式有所不同,但本书强调两者之间更深层的延续性——两个政权都利用政治权力控制资源,而代价主要由内陆地区承担。英国认为铁路有助于治理门德兰,并相信一旦发生叛乱,便可以派军队前往当地。西卡·史蒂文斯却认为铁路有害,因为它可能使政治反对派受益。他拆除铁路,却保留其他攫取性安排;他的政府由此改变了控制手段,却没有瓦解根本的攫取模式。
该党的历史也体现了一种更广泛的模式——独立后的政府继承并强化殖民制度,而非取而代之。塞拉利昂殖民当局在既有政治权力形式之上建立了攫取性结构;包括西卡·史蒂文斯在内的后殖民领导人发现,这些结构有助于维持控制。本书将此描述为攫取性制度的恶性循环——集中资源的经济制度使掌握政治权力者受益,而他们又可以利用这些资源捍卫统治。在塞拉利昂,后果不仅是贫困,还有国家自身能力的削弱。
崩溃、推翻与回归
1985年,西卡·史蒂文斯罹患癌症,安排约瑟夫·莫莫接替自己时,塞拉利昂经济已经走向崩溃。道路日渐破败,学校体系瓦解;国家电视台于1987年因发射机被售出而停止播送;1989年一座无线电塔倒塌,使弗里敦以外地区无法再收到广播。该叙述将这种崩溃与西卡·史蒂文斯建立的攫取性政权以及国家能力衰退联系起来。1991年,革命联合阵线从利比里亚越境进入塞拉利昂时,衰弱的国家无力阻止它。
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政权已于1992年垮台,但其政治遗产并未随着政变消失。2002年内战结束后,该党在2007年民主选举中重新执政。欧内斯特·巴伊·科罗马赢得总统选举,此前未曾与旧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政府有所关联,但其内阁中有数人与这些政府关系密切。西卡·史蒂文斯的儿子博卡里和詹戈获任驻美国和德国大使。对本书而言,这次回归说明,内战和政府更迭未必能终结攫取性制度及其所形成政治网络的影响。塞拉利昂仍在秩序时期与严重混乱时期之间反复变动,国家依然孱弱,制度仍具攫取性。
意义
本书呈现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的历史,不只是历届政府更替的过程,更是政治生存与经济发展之间冲突的案例研究。西卡·史蒂文斯拆除铁路,使这种冲突具体可见——一条重要的出口通道遭到牺牲,因为它带来的利益与一个政治对手的支持群体相关。他的政府采用一党制、削弱军队并依赖效忠自己的安全部队,进一步说明政治控制如何塑造制度设计与国家能力。
与此同时,该党于2007年重新执政,使“政变或内战必然意味着与过去决裂”的想法变得复杂。殖民时期的攫取做法在独立后依然存在,政治行动者也继续从中受益。因此,塞拉利昂全民大会党的发展轨迹,将地区选举基础、对反对者的压制、经济损害、制度遗产、国家崩溃与政治延续联系起来,展现了权力如何持续存在,即使其运作所依托的制度正在使其治理的国家陷入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