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权力、繁荣与贫困的根源

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是罗伯特·穆加贝在津巴布韦于1980年独立后巩固个人权力所依托的执政党。该党取代了白人少数政府,却没有取代支撑该政府的攫取性制度结构——随着时间推移,政治排斥和经济控制转入穆加贝及党内精英手中,而镇压和缺乏保障的产权助长了经济崩溃。

从独立到一党统治

独立之际,穆加贝继承了白人统治时期建立的政治和经济制度。政权过渡终结了某些经济安排中的公开种族歧视,但更广泛的制度框架基本仍然具有攫取性。本书的核心区分并非仅仅在于白人统治者与黑人统治者之间的差别,而在于允许广泛参与的制度与由少数群体控制政治权力和经济机会的制度之间的差别。

穆加贝很快确立了个人控制,既清除对手,也将其收编。在与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联系密切的马塔贝莱兰地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有多达两万人被杀。到1987年,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与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合并,其领导人约书亚·恩科莫在政治上遭到排挤。穆加贝还改写了独立安排中继承下来的宪法——他将职务从总理改为总统,废除了协议规定的白人选民名册,并于1990年取消参议院,设立由他任命的议席。这些变化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由穆加贝领导的一党制国家。

经济控制与政治优势

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保留了从前政权继承下来的高度监管经济。其手段包括价格和国际贸易监管、国营产业以及强制性农产品营销委员会。政府就业迅速扩张,职位分配给该党支持者。监管不仅是经济政策框架,也使独立的非洲企业阶层更难形成并挑战该党的政治垄断。

这一安排存在一个重要矛盾。尽管非洲企业家面临重重障碍,白人商人仍是主要的商业阶层,而生产力极高、由白人拥有的农业出口部门在一段时间内基本未受影响。因此,该党的经济管控维持了政治影响力,却没有立即取代白人部门的经济实力。此后,这一模式难以为继;在1991年开始、由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支持的制度变革进程之前,先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危机。

选举与控制力减弱

争取民主变革运动的出现,为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带来了强有力的政治对手。然而,1995年议会选举几乎没有真正的竞争——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获得81%的选票和120个席位中的118席,其中55名候选人未经竞争便当选。次年的总统选举也存在违规情况。穆加贝获得93%的选票,但两名对手阿贝尔·穆佐雷瓦和恩达巴宁吉·西托莱都在选前退出,指称选举受到胁迫并存在舞弊。

到2000年,该党的控制力开始减弱。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获得49%的普选票和63个席位,而争取民主变革运动在每个选区都派出了候选人,并赢得了哈拉雷的全部席位。在2002年总统选举中,穆加贝只获得56%的选票。本书将该党在两次选举中的胜利归因于暴力和恐吓与选举舞弊相结合。选举仍在举行,但确保结果的手段体现了形式上的选举制度与真正包容性政治竞争之间的差别。

土地征收与经济崩溃

随着政治控制减弱,穆加贝加剧镇压,并利用政府政策争取支持。从2000年起,他鼓励并支持占领和征收白人地主的土地。退伍军人协会经常领导这些占地行动;部分土地分给了这些团体,但许多土地也落入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精英手中。因此,这些征收行动既借独立斗争之名争取公众支持,也将有价值的资产分配给与执政党有关联的群体。

由此造成的产权不安全,导致农业产出和生产力崩溃。随着经济恶化,政府转而印钞以收买支持,造成恶性通货膨胀。2009年1月,包括南非兰特在内的其他货币成为法定货币;津巴布韦元则作为一张毫无价值的纸币退出流通。这一过程将该党的政治策略与经济后果联系起来——维持权力的努力损害了经济所依赖的安全与生产力。

制度延续及其意义

本书将1980年后的津巴布韦视为独立后更广泛模式的一个例子。大约在最初的十五年里,白人少数统治时期继承下来的制度相对完整地保留下来。经济制度在某些方面发生了变化,包括终止对黑人的公开歧视,但更广泛的体系仍继续集中权力和资源。按照本书的说法,主要变化是穆加贝和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精英取代了伊恩·史密斯和白人精英,成为攫取利益的受益者。

随着制度变得更具攫取性,收入随之崩溃。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的历史由此说明了本书所论述的寡头统治铁律——以另一批统治精英取代原有精英,本身并不会建立包容性制度。该党巩固权力、控制经济活动、操纵选举竞争并最终侵害产权,展现了一个解放政府如何保留继承而来的攫取结构,并在新的领导层统治下加以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