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科克勒姆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灾难期间,凯伦·科克勒姆是纪念医疗中心的一名急诊医学医生。她认为苏珊·马德里克在急诊室坡道上的话提出了对患者实施安乐死的可能性;与一些听出同样暗示的同事不同,科克勒姆认为这项提议或许有其合理性。她的叙述表明,这并非一项已经确定的政策,也不是她亲自采取的行动,而是在状况不断恶化、恐惧笼罩之下,并基于她认为患者正在承受的痛苦所形成的判断。
对提议的理解
科克勒姆认为,尽管似乎没人愿意明说,对话中已经出现了这种可能性。她环顾四周,看见人们点头,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反对。她惊讶地发现,这场讨论似乎是在大约二十人的群体面前公开进行的。她不确定如此直白地谈论是否明智,但认为安乐死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选项。那一刻,她觉得这或许是唯一合乎人道的选择,尽管原则上并非唯一选项。
撤离前景的不确定性影响了她的推理。时间仿佛被拉长,科克勒姆已无法想象生活恢复常态,也不再相信危机很快就会结束。她听到有人保证当天所有人都能撤离,其中包括行政总裁和马德里克的保证,但眼前所见让她无法相信这些承诺。想到痛苦或许会有终点,为她提供了一个评估患者剩余选择的出发点;她若不相信救援会到来,患者受苦的时间长短及其意义在她看来便有所不同。
恐惧与医院状况
科克勒姆感到不安全、易受伤害,并想象在援助抵达前可能还会发生另一场灾难。她担心大楼可能爆炸,也担心有人闯入、抢劫里面的人并向他们开枪。她听见医院外有枪声;医院当时正拒绝收容前来求救的邻近居民,而她相信种族紧张局势正在加剧。她的理解部分源于一次更早的经历——当时她还是一名头发颜色较浅的学生,深夜到木兰公共住房项目附近的一家鸡肉餐馆买饼干,一名女子曾警告她离开该区域。这段记忆影响了她对危险的感受,但叙述呈现的是她对事态的感知,并不能证明医院内确有某种具体威胁。
她对家人的牵挂加深了这种暴露于危险之中的感受。她两岁的孩子由出城在外的丈夫照看,孩子很安全;但科克勒姆担心,自己留在医院会使自己置身险境,而她本有责任回到家人身边。她也觉得酷热难耐。工作间隙,她会到有空调的车里避一避,并庆幸自己在风暴来临前给车加满了油。即使暂时躲开,她仍无法摆脱核心的不确定性——她看不出里面的人何时、又将如何获救。
她曾几次到二楼帮忙;在她看来,那里的温度似乎超过了华氏一百度。打破窗户对改善空气流通作用甚微。她看见体弱的患者身上几乎没有衣物;这种做法原本是为了帮助他们降温,也让护理人员更容易为他们清洁。她觉得其中一些人像医学院里的尸体。她认为他们可能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也认为有些人因被留在原处、没有得到足够的床垫或定时翻身照护而长了压疮。这些都是她的观察和判断,也构成了她认为患者所处状况已成为一场长期折磨的依据。
她的道德推理
科克勒姆设想自己处于一名身体衰弱者的境地——几乎无法沟通,也难以想象卧床之外的生活。她认为,处于这种境况的人或许宁愿死去,也不愿继续承受这场折磨。在她看来,即便活下来,也可能意味着过一种几乎没有意识或享受能力的生活。她形容这些患者至多可能做出点头之类的微弱反应,并相信危机过后,他们几乎没有希望恢复有意义的生活质量。
她把患者的困境与已经为狗所作的决定相比较——如果人们选择放过动物,她便不明白为什么人应得到更少的顾惜。她还提到士兵携带氰化物胶囊、以此避免遭受酷刑的想法。按照她的推理,士兵在被俘后仍可能有希望过上有意义的生活,而她眼中的患者却面临着一种在她看来没有这类前景的痛苦。这一比较揭示了她采用的衡量标准——她权衡的是患者存活后可能经历的生活,而不仅仅是能否存活。她的结论取决于她对患者能力与未来的判断,并非基于任何证据表明患者曾表达过求死意愿。
向马德里克提出问题
科克勒姆认为,提供给患者的照护近乎犯罪,因为她相信这种照护正在使他们遭受折磨。她向马德里克提出了此事,马德里克告诉她事情正在处理。这段对话是有记录可查的、科克勒姆基于自身信念采取的最明确行动。但它不能证明她曾给患者用药、参与加速任何人死亡的决定,或知道马德里克的答复具体指什么。
科克勒姆的叙述为这场伦理争论提供了一个独特视角——一位急诊医生试图理解一场公开讨论,同时自身心怀恐惧、不确定救援是否会到来,并面对她认为状况已严重衰退的患者。她的推理将对苦难的判断与对患者未来的预测结合起来,而家庭责任的压力和她感知到的危险则压缩了她对时间的认识。这本书记录了她信念之坚定,也呈现了其局限——她确信自己理解患者会作何选择,并不等于患者曾表达过这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