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内特·伯吉斯·吉迪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卡特里娜飓风逼近新奥尔良之际,莉内特·伯吉斯·吉迪从荷兰赶到纪念医疗中心,决意陪伴罹患癌症且已无法手术的母亲珍妮·伯吉斯。她们的重逢亲密、风趣,却也笼罩在即将撤离的阴影下——这对母女重新亲近的片刻,发生在医院决定将持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列为撤离顺序最后一批之时。珍妮曾身为护士照护他人,却曾被一些医院拒绝收治;这段经历使她们的病床边相见有了超越家人告别的意义。

女儿回到母亲身边

莉内特与意大利裔丈夫在海外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和珍妮常常通话,却很少见面,而她们的探望往往不欢而散。得知母亲的子宫癌已经扩散、无法手术后,莉内特便从荷兰启程,前一晚抵达。中午前后,她匆忙走进重症监护室,找到母亲,亲吻她的脸。珍妮睁开眼睛,从枕头上抬起头,看见女儿后显得很高兴。

她们的亲密体现在细小而打趣的举动中。莉内特故作惊恐地看着珍妮的双手,说:“妈妈,你的指甲看起来糟透了。你得去做个美甲。”珍妮一直很在意口红、粉饼和指甲油;即使病中,这句玩笑仍把她当作一个有习惯、有过往的女人,而不只是一个病人。莉内特还向负责照料母亲的护士讲述珍妮人生中的故事,让病床边的介绍变成一段关于病号服之下那个人的讲述。

在病床边讲述珍妮的过往

珍妮七十九岁,体重过重,意识时而清醒,但莉内特的讲述带着护士回顾母亲的一生。珍妮在抚养孩子期间离开了虐待她的丈夫,后来唯一的儿子在越南阵亡。她做过出租车调度员、殡葬业者的秘书等工作,之后成为持证实用护士;她选择这份职业是为了养育孩子。此后,她在新奥尔良的医院和疗养院工作了三十五年。

她的护理生涯中存在尖锐的种族矛盾。珍妮肤色浅棕,能够在许多私立医院照护病人,却不能在那里接受治疗。她出生仅几个月后,纪念医疗中心于1926年以南方浸信会医院之名开业;四十多年后,她才得以成为那里的病人。该机构抵制种族融合的做法一直延续到联邦医院项目时期——浸信会医院宁愿不参与医疗保险及其他项目,也不愿接受禁止种族歧视的要求。因此,莉内特在病床边的讲述把母亲的一生与一段更漫长的历史联系起来——照护他人的工作与获得照护的权利,并未得到平等分配。

莉内特还回忆起一个更加活泼开朗的珍妮——年轻时身材高挑、曲线玲珑,能去姐姐格拉迪丝开的美容院。她记得母亲喜爱香水,也常一把拉住女儿,邀请她跳舞:“我们跳舞吧,我们跳舞吧!”莉内特把这些回忆讲给一位年轻护士听;这位护士原先并不知道珍妮自己也是护士。这些往事让珍妮的过去在危机之中鲜活起来,而这场危机可能会把病人简化为病床、病情和撤离类别。

疏离与初步和解

母女之间的距离并非只有地理上的。1973年,莉内特成为新奥尔良花花公子俱乐部的首位黑人兔女郎,这令虔诚守教的天主教母亲感到羞耻;莉内特称母亲是个“虔诚狂热分子”。围绕这一选择及其他事情产生的分歧,逐渐累积成多年的紧张关系。频繁的交谈未能消除隔阂,难得的探望也未必能修复关系。

这次探望有所不同。莉内特因母亲病重而来,但她们的相见并非只有恐惧或医疗信息——其中有打趣、讲故事、回忆共舞,也有对珍妮为她所做一切的感念。书中将这次相见描绘为某种和解,却没有把它说成所有旧日争端都已解决的证明。正因为过往的艰难仍清晰可见,这份亲近才显得真实。

撤离压力下的告别

八月初,珍妮因严重虚弱和肠梗阻入院纪念医疗中心。手术发现她的肝脏有无法切除的癌症。感染加重、肾功能衰竭恶化后,她表示不愿靠机器维持生命,并拒绝透析。她的医生与莉内特、珍妮的姐姐和一位侄女讨论了她的意愿,随后将照护目标从治疗根本病因转为让她保持舒适。医生按需开出小剂量吗啡以缓解疼痛,并预计一旦有床位,珍妮就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市长要求居民离开新奥尔良后,开车送莉内特到医院的亲属急着踏上向西的旅程。莉内特告诉母亲她爱她,并感谢母亲养育她、让她成为今天的自己。她劝珍妮“放下,让它过去”,还说自己星期三会回来。这句承诺让分别有了面向未来的意味,尽管风暴和撤离令那个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纪念医疗中心的医生决定,持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要在其他患者之后撤离;珍妮也在其中。不予复苏医嘱意味着患者心跳或呼吸停止时不应对其实施复苏;这条医嘱本身并不代表患者病情末期,也不意味着应拒绝救援。因此,这项决定把一种治疗意愿置于新的位置,使其成为决定撤离优先级的依据。书中没有描述莉内特对这项政策的反应,但她的母亲被列入持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之中,这让她们的告别成为更大规模机构危机的一部分——莉内特赶来探望的那个人,既是她的母亲,也被一项可能延误其脱险的规定归入特定类别。

叙事意义

莉内特短暂的登场把亲密的家庭记忆与书中关于灾难医疗和照护不平等的叙述联系起来。她母亲的一生横跨医院准入的两面——珍妮曾在种族排斥可能使她无法成为病人的机构里工作数十年,后来则以一名患有晚期癌症、明确表示不愿接受侵入性生命支持的老妇人身份进入纪念医疗中心。莉内特的讲述让人重新看见脆弱处境背后那些岁月与个性。

本章从做美甲的玩笑和对共舞的回忆,转向受撤离左右的告别,呈现出这次和解何其脆弱。莉内特离开时期待自己会再回来;读者则知道,医院的紧急决策将决定仍留在院内的人会遭遇什么。她的作用不是解释医疗危机,也不是了结母亲的过往,而是通过一次女儿的探望,让利害关系清晰可见——面临风险的是一段具体的关系,其中既有尚未化解的伤痛、共同的回忆,也有重新生出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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