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罗斯·伯纳德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卡特里娜危机期间,玛丽罗斯·伯纳德是纪念医疗中心负责妇女与婴儿服务的护理主任。洪水初涨时,她协助转移新生儿,随后组织对被困在医院里的成年患者进行照护。她的讲述后来成为调查留院患者遭遇的一部分,也让贯穿这场危机的一个问题有了具体的人情面貌——当留下可能使照护者身陷险境时,因为自己是护士而留下意味着什么?

身份与职责

伯纳德负责纪念医疗中心妇女与婴儿服务部的护理工作。随着紧急情况的发展,她的职责也发生了变化——洪水上涨的第一天,她负责监督新生儿成功转移。之后,她为安置在二楼的成年患者安排每两小时轮换一次的护理班次。从转移新生儿到维持成年患者的照护,这一变化反映了撤离过程中不断变化的需求,而不是一次有条不紊的转运行动。

她的职责也使她能够描述持续进行的照护以及患者病情的恶化。伯纳德告诉调查人员,她看见患者在酷热中死去。对于一名看起来不适并哭喊“妈妈”的患者,她给予了阿替万。这段具体叙述记载了她试图回应患者明显痛苦的举动;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她有意加速患者死亡。当被问及安乐死时,伯纳德说她没有听到任何人讨论此事。巴奇·谢弗和弗吉尼娅·赖德没有就这一点追问她,因此她的陈述只是其中一名证人的说法,并未解决更广泛的争议。

二楼的照护

伯纳德说,星期四下午她与其他护士离开纪念医疗中心时,二楼还留有约十五名患者。她形容他们“病得很重,非常非常重,情况糟透了”。安娜·普、约翰·蒂勒和几名护士仍在照顾他们。因此,她的报告标示出撤离过程中一个影响重大的节点——新生儿此前已经转移,但伯纳德离开时,仍有一群病情严重的成年患者留在院内。

患者的脆弱处境与照护情况的叙述密不可分。伯纳德描述了患者在酷热中死亡,以及为一名痛苦的患者使用镇静药物,同时也指出仍留在楼层照顾患者的护士和医生。证据没有说明她提到的约十五名患者的姓名或后来境况,也没有解决有关他们所受照护的所有问题。她的证词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就在于其准确范围——它确立了她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以及她说自己没有听到什么,却没有把这些界限转化为对其叙述范围之外事项的确定结论。

离开纪念医疗中心

伯纳德星期四下午乘船离开。她获准带上自己的猫,并希望找到前一天离开、被困在新奥尔良会议中心的家人。然而,她与其他工作人员在一夜之间滞留于I-10立交环形匝道上;据她所说,他们挤在一起,因为“我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这一经过使离开不再只是留在岗位与回家之间的简单选择——伯纳德在协助组织照护后才离开,而她希望找到的家人身在别处,通往安全之处的路线也未能立即提供庇护。

她对自己为何留下的解释,早已为更多人所知。一名福克斯新闻记者曾问她,既然本可以躺在床上,为什么还要留下。伯纳德回忆说,她回答:“因为我是护士。”她还更完整地阐述了这一原则:“我说,我是护士,而这就是护士会做的事。”这些话表达了职业责任,但其所处的情境让这份责任有了具体内容——新生儿需要转移,成年患者需要轮班照护,而伯纳德最终也在受到威胁、又不确定家人身在何处的情况下离开。

彼此认出与事后回顾

六月,谢弗和赖德采访了伯纳德。她讲述新生儿转移、两小时轮班、酷热中的死亡以及自己离开的经过时,谢弗认出她就是那名护士——女儿去世后,他与家人在亚特兰大时,曾在电视上看到她接受采访。他一直记得她的回答。他对她说:“就是你。”伯纳德确认自己曾接受采访,而谢弗也记起了让他认出她的话:“我说,我是护士,而这就是护士会做的事。”

这次相认将伯纳德公开讲述的经历与谢弗私人的悲痛联系起来。他解释说,她的采访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一位尽心尽职的护士,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曾戴着白色护士帽。尽管他此前并不认识伯纳德,这段记忆仍一直留在他心中。当他终于在采访桌对面认出她时,调查短暂地变成了一场会面——一方是证人,另一方则在女儿去世后的岁月里一直记着她的话。

伯纳德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谢弗绕过桌子,向她的律师询问能否拥抱她;律师把选择权交给了伯纳德。她站起身,两人拥抱。这番交流并没有解决围绕被留在院内患者的争议问题,而是将调查必须面对的两件事并置在一起——危机期间作出的决定造成了严重后果;护士们也讲述了自己如何在危险且不断恶化的条件下努力照护他人。伯纳德的证词兼具实际细节与亲历者见证,正是这种结合赋予了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