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豪尔赫·格尔沙尼克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胡安·豪尔赫·格尔沙尼克是纪念医疗中心的一名新生儿科医生,他照护病情危重的新生儿时高度依赖专用设备。在医院撤离期间,这种依赖成了实际和伦理上的难题——两名患病婴儿需要转移,但他们的保育箱无法装进一架小型直升机。格尔沙尼克最终决定冒险在没有保育箱的情况下转运他们,并在整个飞行过程中设法为其中一名婴儿提供支持。两个婴儿都幸存下来,而这次撤离迫使他权衡自己患者的迫切需求与一场扩展至洪水围困全城的救援行动之间的关系。
一名新生儿科医生置身于不断发展的紧急事态
格尔沙尼克负责照护两名等待从纪念医疗中心撤离的脆弱新生儿。他们的保育箱放在有顶的通道里,插在由医院发电机供电的插座上。婴儿们很热,其中一名出现并发症,可能需要紧急手术。眼看延误持续,格尔沙尼克开始考虑医院一旦断电会发生什么——届时,维持婴儿生命的机器便不再可靠。这种可能性让等待转运显得越来越危险,而不仅仅是不方便。
婴儿们抵达停机坪后,预期中的海岸警卫队直升机并未到来。来自外地的飞行员难以找到纪念医疗中心,而且停机坪多年未获准使用;上面残留的旧南方浸信会医院标记也可能造成混淆。小型私人直升机来来去去,其中一架运载着药品。有些飞行员愿意转运患病的老年人,却不愿接运新生儿,因为照护后者需要更专门的支持。对格尔沙尼克而言,普遍的撤离难题有着格外迫切的一面——不能把婴儿当作普通乘客,而不考虑他们的病情所需的设备和专业知识。
从依赖设备到临场应变
保育箱被证明太大,无法装进一架三座直升机,于是格尔沙尼克请求负责指挥停机坪作业的理查德·戴克曼看看能否请飞行员接走婴儿。戴克曼说自己只能听凭飞行员安排。另一架直升机降落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格尔沙尼克一眼;这位新生儿科医生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便抱着保育箱匆忙上前。飞行员因保育箱装不下而拒绝接运。婴儿们只得再次等待。
格尔沙尼克一直依靠技术维持病情如此严重的新生儿的生命,因此,他原本认为没有保育箱就转运他们是不可想象的。然而,他还是决定尝试。他带着一名六周大的早产儿坐到飞行员旁边,男婴S被毯子裹着抱在他怀里。男婴在孕期二十四周时出生,体重仍不到一公斤,肺部发育严重不足。格尔沙尼克用复苏囊反复为他送入几口氧气,试图用手模拟复杂机器的功能;那台机器会将振荡式氧气送入婴儿肺部。一名护士把第二名婴儿抱在后座,藏在自己的手术服下面。
这种临时安排使格尔沙尼克无法像平时那样检查婴儿的状况。他没有测量婴儿血氧水平的仪器,直升机旋翼的噪声也让他无法用听诊器听婴儿呼吸。他担心自己可能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使婴儿气管中的细管移位。为了检查婴儿是否有反应,他用空着的手捏了捏婴儿的脚;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仍持续挤压氧气囊。这段经历让他的临床判断承受压力,却没有使抉择变得简单——把婴儿抱出保育箱有风险,但继续等待也会让婴儿留在供电可能失效的医院里。
更广泛的责任范围
飞行途中,直升机在一个石油业直升机站停下加油。原定五分钟的停留延长到了二十五分钟。格尔沙尼克看到氧气瓶快要用完,便向飞行员抗议,说婴儿可能撑不下去。两架美国陆军直升机在他们之后降落,却先获得加油服务,因为它们正在营救屋顶上的人。飞行员的解释使格尔沙尼克不得不面对另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如果那些人不获救,也会面临死亡。
格尔沙尼克一度想到,眼前的灾难远不止他照护的两名新生儿所面临的处境。为他们争取救援是医生职责的一部分,但当下拯救生命的努力也超出了他的患者和医院,遍及整座城市。他趁延误更换了氧气瓶,虽然操作起来颇为困难,之后还为自己的不耐烦道歉。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再关心婴儿,而是承认他们的迫切需求只是众多救援诉求之一;整个救援行动受到有限时间和运输能力的制约。
抵达与结果
纪念医疗中心剩下的新生儿科护士拦下经过的直升机,医院员工和其他旁观者也聚集起来观看现场作业。一名新近抵达的阿卡迪亚救护公司协调员正乘坐小型医疗直升机往返各家医院,他发现纪念医疗中心的组织状况不如其他医院。停机坪拥挤而混乱的作业情形构成了格尔沙尼克努力争取转运的背景——能否安排到运输,不只取决于医疗决定,也取决于飞机的流动和运载能力,以及试图转移患者的人们能否协调行动。
新生儿科护士不愿把婴儿送到飞行员碰巧要去的地方,因为她们不知道其他医院能否照护这些婴儿。戴克曼说,婴儿可以飞往飞行员的目的地,但负责新生儿的护理主任坚持要求航班获准飞往巴吞鲁日,否则就不让飞行员带走他们。几分钟内便取得了批准。后来,一条来自巴吞鲁日的短信报告说,所有婴儿都已安全抵达,包括格尔沙尼克照护的婴儿。男婴S抵达时的血氧水平与高科技机器记录的水平相同。这一成功结果表明,格尔沙尼克临时采取的支持措施让婴儿在旅途中维持了稳定,也修正了他对婴儿承受能力的预期。
在撤离行动中的意义
格尔沙尼克的经历呈现了灾难医学的两个层面——维持某一名患者生命的细致照护,以及在全城范围内分配更广泛的救援能力。氧气囊、无法使用的保育箱和加油停留,使这种张力具体显现。他起初专注于两名婴儿,并不意味着判断失当;为托付给自己照护的患者争取救援,是医生通常应尽的职责。与屋顶救援的遭遇,则让他在同一时刻看见其他患者所处的险境,从而拓宽了这项职责的范围。
婴儿安全抵达,并不能消除飞行的风险,也不能将这项决定变成一种保证,仿佛同样的选择总会奏效。这段经历记录的是一次具体的转变——在受限条件下,从依赖先进的新生儿医疗技术转向亲手临场应变。格尔沙尼克的努力取得了成功,婴儿抵达时的血氧读数也提供了可测量的成功依据。他意识到更广泛的紧急事态后短暂道歉,标志着现场视角的变化——对个别患者的照护仍在继续,但责任的全部范围已不能再被理解为仅限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