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基辛格

总统班底

在水门事件的叙述中,亨利·基辛格处于两个相互关联但又各不相同的位置——消息来源称,他涉及尼克松政府早先泄密调查期间窃听行动的授权;后来,他又敦促理查德·尼克松与卷入水门事件的前助手决裂。叙述并未解答所有关于基辛格在窃听行动中所起作用的问题,而是记录了记者听到的说法、基辛格有所保留的回应,以及取得这一回应所采用的报道惯例所带来的限制。

在政府中的位置

基辛格以白宫高级官员的身份出现,他的职务和人际关系使他既参与政府对泄露信息的处理,也卷入政府对水门事件的政治应对。鲍勃·伍德沃德就窃听行动向他提问时,讨论的并非抽象的政策争议——有两名消息来源告诉伍德沃德,基辛格亲自批准了对自己助手的窃听。基辛格的回答提到一些看过或处理过泄密文件的人,也提到信息可能经由他的副手亚历山大·黑格将军从他那里传到联邦调查局。

叙述还显示,水门危机期间,基辛格曾担任尼克松的顾问。在六个多月里,他和黑格不断敦促尼克松与H·R·哈德曼、约翰·埃利希曼和查尔斯·科尔森断绝关系。这三名前助手与总统关系最为密切,也已成为特别检察官调查的主要目标。报道将这一建议呈现为持续推动尼克松改变路线的努力,而非仅仅针对某一次谈话的回应。

窃听相关问题

5月14日,威廉·D·鲁克尔斯豪斯宣布,政府为查找新闻泄密来源,于1969年至1971年间下令实施了17次窃听。失踪的窃听记录在埃利希曼的白宫保险柜中被找到。鲁克尔斯豪斯没有公布电话遭窃听的13名政府官员和4名记者的姓名,因此授权者这一核心问题仍未得到公开解答。

伍德沃德致电一名联邦调查局高级官员。该官员称,有些窃听授权是基辛格以口头或书面方式送到联邦调查局的。另有一名前联邦调查局雇员单独证实,基辛格曾给出一些授权。这些说法为记者追查两者之间的联系提供了依据,但仅凭这些说法,仍无法确切判定基辛格授权了哪些窃听,或是在什么情况下授权。

傍晚六点左右,伍德沃德的电话被转接到基辛格办公室。被问及他是否授权窃听自己助手的指控时,基辛格先说自己不相信这是真的,随后又说自己记不清了。他表示,自己或许曾向联邦调查局提供处理过特定泄密文件者的姓名,而联邦调查局可能将此理解为授权。他还说,在某些个别情况下,自己或许曾将这些人的姓名告诉黑格,黑格随后可能把信息转告联邦调查局。

当伍德沃德强调消息来源称基辛格亲自授权了窃听时,基辛格回答说,这种事几乎从未发生。伍德沃德追问这是否意味着有时确实发生过,基辛格愤怒地反驳说,自己没有义务接受警方审讯。随后他平静下来,并表示,如果这有可能,而且确实发生过,那么他就必须承担责任——他对自己的办公室负有责任。这一带有条件的表态既没有证实记者的说法,也没有简单地将其驳回。它承认他的职务使他负有责任,同时仍未澄清基本事实。

关于引述方式的争议

这次采访引发的争议不仅关乎基辛格做过什么,也关乎谁有权决定他是在什么条件下发言。谈话结束后,伍德沃德确认自己是否可以引述基辛格。基辛格询问他是否会被直接引述,后来又指责伍德沃德违反了他与记者交谈时所遵循的惯例。伍德沃德则表示,他会向《华盛顿邮报》的外交事务记者咨询报纸的做法。

该报首席外交事务记者穆里·马德描述了一种不如任何一方立场那样简单的惯例——严格来说,伍德沃德是对的;但经常采访基辛格的记者往往允许他在谈话后将发言设为不具名背景资料。基辛格致电马德,投诉这次采访。随后,马德、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与霍华德·西蒙斯讨论了此事。马德采取了折中立场,还开玩笑说,基辛格或许会把巴黎谈判破裂归咎于他们。这一事件揭示了高层报道中的实际矛盾——消息来源既定的工作惯例可能影响引述方式,而记者对某次具体采访的处理则可能挑战这些惯例。

对尼克松的劝告及其遭拒

1973年夏天,基辛格试图说服尼克松公开与那些前助手划清界限,并为水门事件承担一定责任。罗恩·齐格勒转达这一建议时,尼克松愤怒地予以拒绝;齐格勒则称悔过毫无价值。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在调查窃听行动期间,基辛格曾有条件地表示愿为自己的办公室承担责任;与此同时,他也在敦促尼克松承认自己在水门危机中的责任。

尼克松反而与哈德曼、埃利希曼和科尔森共同构建法律辩护,并继续与他们见面、通电话。因此,基辛格的建议标示的是总统可能采取的路线转变,而非实际发生的决裂。这本书的叙述立足于劝告与结果之间的反差,也着眼于基辛格早先那番未能澄清其行为的回答,以及他后来试图说服尼克松采取更果断行动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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