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科尔森
总统班底理查德·尼克松的特别法律顾问查尔斯·科尔森,在白宫内部被形容为政治打手,并多次出现在有关E·霍华德·亨特、竞选行动和水门事件的报道中。呈现出的情况影响重大,却并不简单——科尔森能够接触总统,也有记录表明他曾派亨特执行任务;然而,对于他是否参与水门行动,各方说法从强烈指控到否认不一,究竟哪些事情能够得到证实仍未有定论。
白宫职务与公众形象
鲍勃·伍德沃德询问《华盛顿邮报》的一位编辑科尔森是谁时,该编辑指出,科尔森是总统的特别法律顾问,并称他是白宫的政治打手。这个称呼概括了科尔森以处理政治脏活著称的名声,但报道也说明,仅凭名声为何不足以确立他对某项具体行动负有责任。1971年,前《华盛顿邮报》记者肯尼斯·克劳森撰写了一篇科尔森人物特写,文中引用一名匿名消息人士的话,将科尔森描述为幕后协调者之一,负责摆平问题,并在必要时处理脏活。伍德沃德在报道亨特时引用了这一描述,同时列出一个具体事实——亨特曾作为白宫顾问为科尔森工作。
科尔森的公开角色既好斗,也涉及机密工作。理查德·尼克松连任后,科尔森领导了一场针对新闻界的选后政治攻势。在缅因州肯纳邦克波特举行的新英格兰报纸编辑聚会上,他嘲讽了自己的家乡马萨诸塞州的政治倾向;该州曾投票支持乔治·麦戈文。随后,他攻击《华盛顿邮报》,称其作风麦卡锡主义,并批评该报执行主编本·布拉德利。他的言论使该报的调查成为公开的政治攻击目标,但该报记者仍继续追查围绕亨特和竞选活动的人际关系。
亨特、肯尼迪与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
亨特与科尔森的关系,最初是通过白宫任职和联络信息的实际线索显露出来的。得知亨特曾担任科尔森手下的顾问后,伍德沃德向克劳森询问亨特的职责。克劳森说,亨特曾负责解密《五角大楼文件》,后来还参与一项毒品情报计划;他又说,亨特最后一笔顾问酬金是在3月29日支付的,此后亨特没有再为白宫工作。克劳森断然否认科尔森或白宫其他任何人知晓或参与水门闯入案。这些否认并未厘清亨特在范围更广的顾问安排下究竟做了什么。
后来,一名白宫助手告诉伍德沃德,亨特曾受命调查爱德华·M·肯尼迪的私生活。该助手不肯透露是谁下令调查,但让伍德沃德觉得,科尔森是知情者之一。助手还回忆说,亨特曾从美国国会图书馆获得有关肯尼迪的资料。记者搜查了图书馆的记录,查阅数千张申请单,追溯至1971年7月——亨特加入白宫工作人员队伍的时间。克劳森随后表示,亨特从未接到过白宫有关肯尼迪的任务,并猜测亨特或许是自行调查这一主题。相互矛盾的说法使科尔森具体知情多少、应负何种责任仍不确定,同时也让肯尼迪调查成为记者调查亨特白宫工作的一部分。
另一项任务的线索则更为直接。在一次非公开证词陈述中,科尔森承认,他曾在1972年3月17日前不久派亨特前往丹佛探望迪塔·比尔德,当时正值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发酵。记者通过一名司法部官员得知这份证词,但证词并未说明科尔森派他去的原因——科尔森曾表示,这次探访与水门事件毫无关系,检方也没有追究原因。然而,亨特使用了爱德华·汉密尔顿这个化名,还戴着一顶廉价的红棕色假发,据称与逮捕行动后在水门酒店发现的假发相似。这些细节并不能证明丹佛之行的目的,却将一项有记录可查的科尔森指派任务,与亨特秘密行动所用的方法联系起来。
秘密资金与责任认定难题
报道将科尔森的名字置于有关竞选秘密资金由谁控制的相互竞争的解释之中。休·斯隆描述说,他曾通过电话得到时任司法部长约翰·米切尔的授权,负责发放资金。米切尔起初是唯一获准批准支出的人,后来将这一权限交给其他人,其中包括杰布·马格鲁德。这一说法帮助记者理解,一小群人可以控制付款,而链条中的每个人不必都亲手经手现金。
当记者提出科尔森或许是控制这笔资金的白宫人物之一时,斯隆否定了这种可能。他认为科尔森过于谨慎,不会以那种方式让自己暴露,并表示如果科尔森参与其中,也会通过别人行事。这并不能证明科尔森无辜;这只是斯隆对科尔森行事方式的判断,而且与之后的指控并不协调。深喉告诉伍德沃德,科尔森曾积极参与水门行动,并形容米切尔的角色较不积极——米切尔曾批准计划,却不是计划的构思者。深喉还强调,证据至多只是较弱的间接证据,并指出,责任隔离是理解为何难以进一步查明此事的关键。
记者对H·R·哈德曼行事方式的整体描述,使这一难题更加突出。众所周知,哈德曼会通过中间人执行有争议的决定,以便否认自己直接参与;记者认为,与其亲自雇用亨特,哈德曼更可能让科尔森或约翰·埃利希曼充当名义雇主。他们也知道,通常直接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打交道的是戈登·斯特拉坎,而不是哈德曼。这些层层委派的安排,使某人接近某项行动这一事实具有意义,却不足以单独证明其责任。另有说法称,亨特曾通过电话联系唐纳德·塞格雷蒂;塞格雷蒂说,亨特曾向他下达指示,但并未指出具体涉及哪些事件。这一联系拓宽了对彼此交叠的秘密活动的认识,却不能证明科尔森指挥了塞格雷蒂。
指控、否认与掩盖行动
随着调查继续,科尔森的同僚对他在水门事件之后的行为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一名同僚称,科尔森对约翰·迪恩接触检方一事感到震惊,并声称科尔森早在12月就告诉尼克松,身边的人深度卷入水门事件,而且一场有组织的掩盖行动正在进行。根据这一说法,科尔森曾敦促尼克松对包括迪恩和米切尔在内的人采取行动。另一名白宫消息人士告诉伍德沃德,那年冬天,科尔森至少三次建议总统清除卷入水门事件的人;据称,这些警告主要针对迪恩和米切尔。
科尔森否认曾就迪恩、米切尔或掩盖行动向尼克松发出警告。他拒绝讨论与总统之间的私人通信,无论对象是新闻界、水门大陪审团还是参议院委员会,都不愿谈论。不久之后,另一名同僚告诉伍德沃德,不要相信这一否认,并证实科尔森曾警告尼克松,他的人马牵涉窃听和掩盖行动。该同僚给出科尔森否认的两个原因——承认发出过警告,就等于承认尼克松事先已得到提醒;而且科尔森担心迪恩会在大陪审团面前指证他,以此报复。《华盛顿邮报》刊出了尼克松在12月已获警告的指控;白宫拒绝置评。这些说法使科尔森据称发出的警告成为判断尼克松知情程度的重要证据,但它们仍是有出处的说法,且与科尔森拒绝确认的态度相矛盾。
记者还遇到有关其他秘密行动的指控,这些行动与亨特和利迪有关,包括闯入丹尼尔·埃尔斯伯格精神科医生的办公室。迪恩的一名同僚说,迪恩知道一些可追溯到水门事件之前的非法活动,而且他向检方提供的信息都经得起核查。这扩大了对白宫行动的调查背景,却不能单凭这一点证明科尔森参与了每一项计划。报道始终明确区分消息人士对整个网络的指控,与他们能够具体归于科尔森的行为。
政治斗争与叙事意义
最引人注目的后期事件发生在伍德沃德致电科尔森、询问一项指控时——白宫曾考虑实施与布鲁金斯学会有关的纵火爆炸行动。科尔森回答说,该说法弄错了目标——他说目标不是布鲁金斯学会,而是《华盛顿邮报》;他还称,自己曾告诉别人对《华盛顿邮报》大楼使用拆楼起重机,也对《新闻周刊》这么做。伍德沃德强调,这项指控十分严重,并非玩笑。科尔森的回应并未证实那项据称存在的纵火爆炸计划;但在他自己描述的政治报复中,他确实明确威胁了新闻机构。
纵观这些事件,科尔森既是一个鲜明可辨的政治斗士,也是一名难以置于指挥链条中的人物。他的头衔、他与亨特的关系、他派亨特前往丹佛,以及有关他曾多次警告尼克松的报道,都使他在这段故事中占据重要位置。与此同时,现有记录将这些有据可查的行动,与有关水门行动及其掩盖行动的争议性说法区分开来。最终呈现的并非单一结论,而是一幅关于影响力如何通过任务指派、中间人、私下警告和公开攻击发挥作用的图景;同时也展现了同一种距离如何保护决策者,并阻碍人们证明究竟是谁授权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