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扬
总统班底拉里·扬曾是唐纳德·塞格雷蒂的兄弟会成员,也是他的朋友;他的回忆帮助《华盛顿邮报》将竞选阵营的政治破坏行动与接近白宫的人物联系起来。扬并未称自己参与了塞格雷蒂的活动;他的价值在于塞格雷蒂曾向他透露的事情,以及他最终愿意将这些叙述正式公开。他提供的证词使记者得以比此前更具体地厘清人际关系、指令、资金和计划中的扰乱行动。
身份及与塞格雷蒂的联系
扬和塞格雷蒂在南加州大学读本科时便已相识。两人原本打算成立一家名为“扬与塞格雷蒂”的公司,这使扬足够接近塞格雷蒂,能够听他说起自己的政治工作,不过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扬亲自执行了这些工作。塞格雷蒂曾向他谈及自己与尼克松竞选阵营的联系,并逐渐透露出一项他平时严密保守的行动的零星细节。
《华盛顿邮报》开始追查这层联系时,罗伯特·迈耶斯在洛杉矶找到了扬。时机颇为关键——伍德沃德正在读报纸10月12日关于马斯基竞选团队的报道,迈耶斯打来电话,告知了这条线索。扬提供的信息立刻改变了记者对塞格雷蒂的认识。他们此前并不知道塞格雷蒂的行动与亨特的计划有关。
亨特、查平与指令链
扬告诉记者,塞格雷蒂说,联邦调查局通过电话记录查明了他的身份;记录显示,亨特曾多次打电话给塞格雷蒂。根据塞格雷蒂的说法,亨特曾向他下达指令,不过扬不知道这些指令具体针对哪些事件。他特别指出,这些指令与水门窃听行动无关——塞格雷蒂并未将两者联系起来。
扬还认为,塞格雷蒂曾与亨特和德怀特·查平见面。塞格雷蒂提到要去迈阿密见他此前通过电话联系过的关键人物;扬由此理解,亨特参与其中,而查平是总体组织者。塞格雷蒂反复提到自己需要和“DC”谈谈。扬起初以为他说的是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后来才认定塞格雷蒂指的是查平。因此,扬的叙述为记者提供了一条可能从一线行动人员通向总统任命秘书的线索,同时也保留了塞格雷蒂据称所说的内容与扬本人能够证实的事实之间的区别。
资金线索也是这番叙述的一部分。塞格雷蒂告诉扬,他为一名富有、与全国政界有联系的加利福尼亚共和党律师工作,并通过一项由律师设立的特别信托基金领取报酬。他说,这名律师是总统的一位身居高位的朋友,并且有人指示他保护律师的身份。伍德沃德猜想这名律师或许是总统的私人律师赫伯特·卡尔姆巴赫,但扬说塞格雷蒂从未向他提过卡尔姆巴赫,扬本人也不知道卡尔姆巴赫是谁。因此,这层联系是记者的推断,并非扬提供的姓名。
拟议的扰乱行动与政治邮寄材料
扬转述了塞格雷蒂讲过的一项与迈阿密有关的计划。塞格雷蒂以为有人——扬不知道是谁——要求他招募并组织古巴人袭击多拉尔海滩酒店,并把袭击伪装成乔治·麦戈文支持者所为。扬说,塞格雷蒂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这个提议公然违法,而且带有暴力性质。这番叙述使报道中的可能情形超越了记者此前一直调查的欺骗性政治手段,涉及蓄意挑起肢体冲突的可能性。
塞格雷蒂还谈到,他所谓的政治恶作剧是总统连任行动的一部分,目的是给民主党候选人制造麻烦。其中一个例子是,向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州中央委员会成员寄送一封恶意信件或一份小册子。材料攻击休伯特·汉弗莱,把战争归咎于他,称他是两度落败者,并刻意伪装成麦戈文支持者寄出的东西。塞格雷蒂告诉扬,还有其他人在做类似的事,并称自己只是众多参与者中的一个小齿轮。因此,扬的回忆展现的并非某个孤立的伎俩,而是一项涉及多名参与者和多个目标的行动。
恐慌、联邦调查局与大陪审团
扬记得,8月某天,距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约两周时,塞格雷蒂在联邦调查局登门拜访后惊慌失措地给他打了电话。塞格雷蒂担心自己会在没有保护或指引的情况下暴露。他原以为会有人事先警告他,并告诉他该说些什么;但他不肯告诉扬原本该由谁向他说明情况,只说那是他为之工作的人。这一事件表明,塞格雷蒂相信行动中的某个人会帮助他应对调查人员,也表明当这种期待落空时,他害怕自己会被牺牲。
塞格雷蒂接到大陪审团传唤后,再次试图联系他在迈阿密海滩的关系人。他比联邦调查局登门时更加惊慌,尤其担心查平的名字会被提起。午夜前后,他打电话告诉扬自己要去迈阿密。他不肯透露自己联系了谁,只说有人让他过去。据塞格雷蒂所说,他在那里看到了联邦调查局审讯的报告,并被告知要在大陪审团面前说实话,不要作伪证,也不必担心。
塞格雷蒂后来告诉扬,大陪审团的询问一开始涉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包括关于亨特的问题,起初并未问及那名律师或塞格雷蒂为之工作的人。随后,一名女性陪审员问是谁付给他报酬,以及他认识白宫幕僚中的哪些人。塞格雷蒂说,审讯中出现了一些名字,尤其是查平的名字;他还向大陪审团说出了那名付钱给他的西海岸律师的名字。伯恩斯坦据此推断,司法部掌握了总统任命秘书和私人律师涉入其中的信息,却没有继续追查。这是记者根据扬对塞格雷蒂所述内容的转述得出的结论,并非扬亲历大陪审团程序后作出的陈述。
从保密叙述到公开证据
扬起初是在不具名的条件下谈话。他表示,如果得到法律意见,确认公开叙述不会违反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他会考虑公开自己的说法。他还澄清,塞格雷蒂从未聘请他当律师,而是以朋友身份找他谈话。伯恩斯坦、伍德沃德和迈耶斯每天都与他保持联系,同时核实细节,并设法确认哪些说法可以直接归于塞格雷蒂。
扬的叙述还包括塞格雷蒂对亨特的描述——塞格雷蒂说,自己认识亨特时,亨特使用的是化名。塞格雷蒂说,联邦调查局调查中出现的电话号码属于亨特,并形容亨特说话时声音低而神秘。扬还谈到塞格雷蒂与查平关系密切——在他看来,两人亲如好友,多年来一直保持联系,塞格雷蒂还曾打电话到查平家中。与此同时,扬也承认塞格雷蒂对他有所保留。
10月13日,扬同意正式公开作证。伍德沃德再次核对细节,追问扬是否可能记错,或夸大塞格雷蒂与亨特、查平之间的往来;扬坚持说自己没有。随后,迈耶斯取得了一份宣誓声明,确认记者的采访准确记录了塞格雷蒂告诉扬的内容。这为即将刊出的报道提供了具名且可归责的证据基础,白宫无法再简单地将其斥为匿名消息来源的说法。因此,扬在调查中的作用既有个人层面,也有结构性意义——一位朋友的叙述为记者打开了通往塞格雷蒂关系网的路径,而他决定公开核实这番叙述,则帮助记者将这条路径转化为可以刊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