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齐格勒
总统班底罗纳德·齐格勒在水门事件叙述中的角色,体现于白宫措辞的变化——起初淡化闯入事件,随后回避有关政治间谍活动的问题,最终承认先前的声明已被后来的说法取代。作为新闻秘书,他既是政府的发言人,也是事实超出政府选定的说法后,屡次被推到记者面前的人物。他的经历展现了自信的公开否认与随后披露的事实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
最初的公开定调
在基比斯坎的佛罗里达州白宫,齐格勒回应有关水门闯入案的问题时警告说:“某些人可能会试图把这件事说得超出其本来面目。”他称此事是“一场三流的入室盗窃企图”,并表示白宫无需进一步置评。尽管调查开始指向窃贼以外的人,这番措辞仍将事件描绘成一件小而孤立的事情。
次日,民主党主席以查尔斯·科尔森可能参与其中为由,对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提起一宗金额为100万美元的民事诉讼,并称逐渐浮现的事实指向白宫。在这一早期阶段,齐格勒简短的否认与一种指控形成对照——闯入事件可能将竞选阵营人士与政府联系起来。轻描淡写的定性与不断扩大的指控之间的反差,在他此后的公开露面中一再出现。
后来,记者转而询问一张与莫里斯·斯坦斯有关的2.5万美元支票,齐格勒表示理查德·尼克松仍完全信任斯坦斯,并让记者向竞选委员会询问。以克拉克·麦格雷戈名义发布的委员会回应称,在此事仍在调查期间,进一步评论并不合适。因此,齐格勒的回答将总统与事件细节分开,同时把记者引向竞选组织。对这张支票的处理也牵涉一个更大的问题——窃听是否与竞选财务法有关。
在一次总统新闻发布会上,尼克松表示,约翰·迪恩调查了水门事件,调查发现当时仍受雇于白宫工作人员或政府部门的人无人参与此事。尼克松也拒绝了任命一名独立于司法部的特别检察官的呼声。齐格勒的公开角色始终围绕着这类声明展开;这些声明着重区分仍受政府雇用的人与已经离职的人。这种区分可以缩小责任表面上的范围,却无法解释前政府官员或竞选阵营人士做了什么。
从否认到反击
随着报道从闯入事件扩展至政治间谍与破坏行动,齐格勒的简报会成了检验白宫还能回避实质性答复多久的场合。《华盛顿邮报》报道一项全国性行动,称尼克松阵营的秘密行动人员四处活动,干扰并刺探民主党竞选活动。该报道通过《华盛顿邮报》与《洛杉矶时报》的通讯社网络传达给广大读者,而《纽约时报》也独立证实,唐纳德·塞格雷蒂曾接触潜在招募对象。
在一场持续30分钟的白宫简报会上,齐格勒有29次拒绝讨论《华盛顿邮报》的报道。他表示,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和肯尼斯·克劳森已作出适当回应,白宫没有其他补充。反复拒绝使得简报会上明显缺乏答复。政府没有逐条回应指控,而是把回应交给竞选委员会和克劳森。
白宫更广泛的反击,集中针对刊登这些指控的报纸。《纽约时报》的一篇同期分析称,政府谴责报纸,却没有明确回应相关指控。分析指出,尼克松核心圈子中有两种假设——公众认为据称存在的阴谋与椭圆形办公室相距甚远;攻击媒体则能利用公众对媒体的不信任,而媒体被描绘成在政治上怀有敌意。一名白宫助理以直白的说法表达了后一种看法,将公众对东部媒体的怀疑归因于斯皮罗·阿格纽对其发动的攻击。记者就塞格雷蒂和德怀特·查平提问时,只能由齐格勒应对;高级助理则没有提供记者所寻求的更完整说明。
随着相关文件浮出水面,这一策略愈发难以为继。《纽约时报》刊出的电话记录显示,塞格雷蒂的电话或信用卡至少被用于拨打六通电话至白宫和查平家中,并至少拨打21通电话至霍华德·亨特的住所和办公室。《华盛顿邮报》在报道这些发现时也刊出了齐格勒的回应。这些记录让人更难把相关报道斥为毫无根据的指控,尽管政府仍在反驳其所蕴含的意义。
先前声明不再作数
尼克松就水门事件发表一份新声明后,这场对峙迎来了决定性时刻。记者追问齐格勒,这份声明是否与白宫先前的说法相矛盾。他坚称两者并不矛盾,并解释说,先前的声明反映了总统采取行动前所进行的调查,以及当时掌握的信息。他称新说法是政府根据新信息确立的现行立场。
记者们继续追问。面对第十八次质疑,齐格勒松口了:“这才是有效的说法,”他说,“其他说法都不作数。”这一刻让立场反转变得一目了然。他没有逐一调和先前每项说法与最新说法之间的关系,而是正式宣布先前的说法不再适用。这段简短的交锋浓缩了白宫面临的问题——其公开说法已经改变,而媒体要求白宫坦率承认这一变化。
4月30日,尼克松发表讲话,承认自己作为最高负责人承担责任,并表示白宫绝不能粉饰太平。此后,齐格勒公开向《华盛顿邮报》以及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道歉,为自己先前批评他们的水门报道一事致歉。他说:“我们错了,就是错了;那件事上我们确实错了。”他刚开始补充限定条件,一名记者便打断他说:“现在可别收回这话,罗恩。”这次道歉标志着政府公开改变了对待这家报纸的态度——此前为攻击辩护的新闻秘书,如今承认,鉴于后来披露的情况,那些批评是错误的。
录音带与保证的限度
11月,特别检察官阿奇博尔德·考克斯遭解职,司法部长埃利奥特·理查森和威廉·鲁克尔斯豪斯辞职后,问题转向总统录音。鲍勃·伍德沃德的秘密消息来源透露,一盘或多盘录音带上有意抹去了内容。齐格勒告诉伯恩斯坦,录音带没有空白或擦除,并警告说,若报道声称情况并非如此,报道就不准确。伯恩斯坦提出,如果齐格勒保证自己绝对确定,他就暂缓刊发报道;齐格勒回答:“我们讲究事实,不讲究荣誉。”
这种区分并未解决问题。四名白宫消息来源告诉伯恩斯坦,他们听说录音带音质很差,而且存在空白,但他们无法判断这些空白是否由擦除造成。《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援引其秘密消息来源的看法称,性质“可疑”的空白可能使人得出录音带遭到篡改的结论。总统律师在法庭上宣布一盘录音带存在18分半钟空白后,齐格勒致电伯恩斯坦。他说:“我向你保证,我们上次谈话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这番承认并未确定齐格勒此前知道什么;但它表明,法庭披露的一项事实很快就使他斩钉截铁的否认站不住脚。
叙事中的角色
齐格勒的公开露面为不断扩大的丑闻提供了一个公开尺度。他的措辞从淡化事件,到反复拒绝回应并坚称前后说法一致,再到宣布先前的声明不再作数、道歉,以及作出最终无法经受录音带空白披露检验的否认。这些记录无法确定他的私人动机,而是展现了当政府的解释变化快于发言人使其前后一致的能力时,新闻秘书一职所承受的压力。
他与记者的交锋也表明,公共沟通本身就是政治斗争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传递已确定事实的渠道。白宫试图降低指控的曝光度,并质疑媒体的可信度;记者则以提问、独立核实的报道和书面证据作出回应。齐格勒一次又一次站在这条分界线上。他的角色意义不在于某一句话,而在于整段过程——每一次新披露都会改变白宫有理有据地说些什么的可能性,而每一次改变都会让先前的措辞重新受到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