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齐格勒
总统班底罗恩·齐格勒是理查德·尼克松的新闻秘书,也是尼克松政府界定水门闯入案演变为全国性政治危机时的核心公开发言人。随着报道从水门闯入案扩展到政治间谍与破坏行动,他一再拒绝回应实质性指控,质疑《华盛顿邮报》的做法与可信度,并为白宫愿意否认的内容划定狭窄界限。尼克松接受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辞职后,齐格勒最终向这家报纸及其记者道歉,标志着尼克松政府公开立场的显著转变。
新闻秘书与早期回应
齐格勒的职位要求他代表白宫作出回应,而当时闯入案的事实与范围尚未厘清。在基比斯坎的佛罗里达州白宫,他说,某些人可能试图夸大事件,而后将其斥为“不值一提的三流入室盗窃企图”。这一说法把事件描述为范围有限、无关紧要;然而就在次日,民主党主席提起民事诉讼,指称查尔斯·科尔森可能参与其中,并指出线索正逐渐指向白宫。齐格勒的淡化说法与诉讼中的指控形成对照,开创了一种早期模式——在相关联系得到证实之前,尼克松政府的公开措辞拒绝扩大事件的范围。
最初的回应也发生在大部分媒体关注寥寥的背景下。《华盛顿邮报》刊出秘密基金报道时,《纽约时报》次日早晨没有提及,电视网也没有播报任何一篇报道,齐格勒亦未被问及此事。一位共和党参议院领袖把水门事件说成是参议员和媒体关心的问题,而非普通选民关心的事。早期报道影响有限,有助于解释为何报道是否具有分量的争论后来变得重要——这则新闻不仅要累积证据,还必须获得公众和机构的认可。
从拒绝回应到反击
《华盛顿邮报》刊出有关全国性间谍与破坏行动的报道后,齐格勒的简短简报会成为尼克松政府回应的公开舞台。在一场持续30分钟的简报会上,他有29次拒绝讨论这则报道,称争取连任总统委员会和肯尼斯·克劳森已经作出适当回应,白宫没有更多内容可补充。尽管如此,这则报道仍广泛传播——《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新闻通讯社的电讯稿将报道送达国内订户,而《纽约时报》很快联系到一些人士,他们证实唐纳德·塞格雷蒂曾接触过他们。
次日,齐格勒称,总统关心的不是报道所述行为,而是报道的手法。他指责报道依靠传闻、影射和株连归罪,并称此事与白宫没有关联。这标志着修辞策略发生转变——尼克松政府不再只是拒绝置评,而是转而质疑报道本身的正当性。随着指控越来越难以与已有记录的接触往来割裂开来,同一策略仍在持续——10月18日,面对有关《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和《时代》杂志的提问,齐格勒一再退回到6月17日的闯入案,并称当时没有任何仍在白宫任职的人参与、知情或与此有关。这一说法回应的是闯入案,而非关于更广泛政治间谍与破坏行动的指控。
否认与拒绝回答之间的区别也成了事件的一部分。《纽约时报》的电话记录显示,塞格雷蒂曾用电话或信用卡至少六次拨打白宫和德怀特·查平的住处,并至少21次拨打霍华德·亨特的住处和办公室。《华盛顿邮报》随后在刊出电话记录发现的同时,也刊载了齐格勒的回应。《纽约时报》的一篇分析称,尼克松政府的反击方式是在没有明确讨论报纸指控的情况下谴责报纸;分析还指出,尼克松核心圈子有人相信,攻击《华盛顿邮报》可以利用公众对媒体的不信任。一位白宫助理——明确不是齐格勒——借用与斯皮罗·阿格纽相关的媒体观念,概括了这种看法。这篇报道将齐格勒的言论置于更广泛的传播策略中,但并未证明策略是由他本人提出的。
为白宫辩护并缩小否认范围
《华盛顿邮报》将一名高级助手与秘密基金联系起来后,齐格勒称其报道是拙劣的新闻工作、荒谬至极,反对报纸使用匿名消息来源,并说约翰·迪恩告诉他并不存在这样的秘密基金。他将这篇文章描述为一场基于失实传闻、歪曲事实的人格攻击。他的谴责紧随报纸的报道而来;该报道称证词将尼克松的一名高级助手与基金联系起来,但并未解决究竟是谁控制这笔钱的问题。这番交锋表明,关于报道可信度的争论可能会掩盖报道所呈现的具体证据。
齐格勒也发表过一些言论,在质疑具体联系的同时披露了尼克松政府行动的部分情况。12月,在被追问霍华德·亨特的秘密电话和白宫“管道工”小组时,他首次承认“管道工”小组曾调查新闻泄密事件。他似乎否认亨特或G·戈登·利迪曾被派往该小组,但以“据我所知”和“我不这么认为,不”作为限定。这个限定很重要——它保留了不确定性,而没有给出毫无保留的说明;与此同时,这一承认本身证实了该小组承担调查泄密的职能。
后来有报道指出,国家安全窃听所得的信息经戴维·扬转交给亨特和利迪;白宫对此作出另一句式简短的否认:“经过彻底核查,我们发现这篇报道完全没有依据。”被问及这是否是断然否认时,杰拉尔德·沃伦说他无话可补;报道指出,这一回应并未断然否认相关内容。那番话不是齐格勒说的,但这一事件同样属于围绕断然否认与措辞审慎受限之间区别的公开较量。同样,齐格勒宣布尼克松已指示工作人员在大陪审团传唤时出庭作证,一些报道将此视为尼克松政府放宽行政特权政策。《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则认为政策并未改变——特权主张针对的是国会听证会,而非刑事调查;助手们此前已经向大陪审团作证或提交宣誓证词。
立场逆转与叙事意义
到10月,齐格勒已成为白宫反复出现的公开面孔,而白宫越来越不得不回答早先简报会试图控制的问题。尼克松政府对《华盛顿邮报》的攻击反而使该报的指控传播得更广;电话记录和后续报道也让尼克松政府更难将争议局限在最初的闯入案上。这一过程并不意味着每项指控都已得到证实;它揭示的是一种传播策略的局限——这种策略依赖拒绝讨论、攻击消息来源,以及将闯入案与相关政治行动割裂开来。
尼克松在4月30日发表电视讲话,承认自己作为最高层负责人应承担责任,并接受哈德曼和埃利希曼辞职后,齐格勒公开向《华盛顿邮报》以及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道歉,为他先前对两人水门报道的批评致歉。他说,自己先前的评论过于激烈,并承认:“如果我们错了,那就是错了;这件事上我们确实错了。”道歉没有抹去此前的攻击,而是明确显示了立场的逆转。因此,齐格勒经历的意义与其说是私人观念的变化——这篇叙述并未描述这一点——不如说是衡量尼克松政府立场如何变化的公开标志——随着调查性报道、书面证据和不断发展的危机改变了可信否认的限度,政府的立场也随之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