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斯坦斯
总统班底莫里斯·斯坦斯是尼克松竞选资金的关键掌管者,支票、批准程序和证词都将他与资助政治行动的秘密资金联系起来。证据将他直接与一笔进入该资金的2.5万美元捐款联系起来,并表明他是有权决定如何支用这笔资金的人之一。然而,证据并未证明他下令实施水门闯入案,或知道每笔款项的用途。他的重要性正在于这一区别——通过他的办公室和决策,可以追查资金运作机制;与此同时,他确切知情范围的界限仍有争议,或无从查明。
达尔伯格支票与公众回应
记者检查存入水门闯入者所用账户的支票后,资金流向逐渐呈现出具体脉络。除四张与经墨西哥洗钱行动有关的支票外,还有一张2.5万美元银行本票,开自博卡拉顿第一银行信托公司,收款人为肯尼斯·H·达尔伯格。4月20日存入的总额为11.4万美元。四天后,伯纳德·巴克提取了2.5万美元;其余8.9万美元则另行提取。调查人员初次被问及达尔伯格时,还不知道他是谁。
次日上午,达尔伯格告诉鲍勃·伍德沃德,他被卷入了一件自己并不明白的事情。他此时已确信,4月11日是他亲自把支票交给斯坦斯的。斯坦斯没有立即解释这笔交易。他的秘书称,令人困惑的情况使他深感不安,他暂时无法解释发生了什么,也无法重申自己的清白。在白宫,罗纳德·齐格勒表示,理查德·尼克松总统仍完全信任斯坦斯,并让记者就支票问题向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询问。该委员会以克拉克·麦格雷戈的名义表示,调查期间进一步置评并不妥当。
收款人身份明确、支票由本人亲手交付,而且同一笔合并存款中有款项被提取,这些事实使筹资问题不再只是抽象的账目问题。公众的回应没有厘清支票经手的具体情况,反而显示,相关问题很快就传到了竞选组织和白宫。斯坦斯与这笔钱的关联具体可见,但这笔钱经过竞选组织时的情形仍有待说明。
筹款与独立审计
关于斯坦斯参与竞选筹资的说法,并不只有这张支票。理查德·海恩斯描述了斯坦斯向商界人士筹款,其中包括先前不曾支持共和党的民主党人。海恩斯称,斯坦斯强调捐款人可以接触政府,并表示由于资金会经墨西哥转手,捐款可能不会被发现。海恩斯还说,潜在捐款人若以贫困为由推辞,斯坦斯有时会接受公司股票;斯坦斯也会把捐款说成是让理查德·尼克松继续执政、维持接触渠道的一笔小小代价。这些是海恩斯的说法,并非审计记录中证实的结论。
这一区别对记者很重要。8月26日,美国总审计局的报告公布后,鲍勃·伍德沃德根据报告的发现起草了一篇报道,而身在迈阿密采访的卡尔·伯恩斯坦则介绍了墨西哥行动,以及海恩斯对越境资金数额高得多的估计。经过长时间讨论,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决定不刊发海恩斯关于斯坦斯筹款手法的其他指控。他们对这位律师的措辞持谨慎态度,并留存他的说法以便进一步调查。一名美国总审计局调查人员证实了墨西哥行动的实质内容,使记者有依据报道这部分情况,但没有把针对斯坦斯的每一项指控都当成已经核实的事实。
美国总审计局与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的职能地位不同——作为国会的调查机构,它独立于行政部门运作。该局局长表示,这篇报道首次把水门闯入案与竞选财务法律联系起来,并指出斯坦斯提交的报告中找不到达尔伯格支票的记录。这是《联邦竞选支出法》生效后的首次审计;该法于4月7日生效,加强了对竞选捐款和支出申报的管控。
这份报告在理查德·尼克松获得再次提名后公布,列出十一项明显或可能存在的违规行为,并将此事移交美国司法部,以考虑是否起诉。报告还指出,斯坦斯在其办公室设有一笔至少35万美元的秘密现金资金。这笔资金曾包括达尔伯格支票中的款项,以及四张墨西哥支票剩下的8.9万美元。因此,审计把一笔可识别的捐款与更广泛的未披露现金体系联系起来,但没有将所有有关筹款的说法都转化为既定事实。
对提款的决定权
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休·斯隆的证词将斯坦斯置于该资金的审批体系之中。斯隆称,在戈登·利迪、杰布·马格鲁德和波特获准从该资金提款之前,斯坦斯已经批准过提款。他对自己的说法作了限定——竞选政治事务负责人向斯坦斯保证,他们希望发放这笔钱之后,斯坦斯才批准。当被问及这些负责人是谁时,斯隆显得不自在,没有说出他们的身份。因此,证词把斯坦斯置于授权链条之中,却没有说明链条上的一个重要环节究竟由谁承担。
斯隆称,在预算超过5000万美元的竞选活动中,这套程序很寻常。第一次有人向他要钱时,他打电话给时任美国司法部部长的约翰·米切尔;米切尔让他拨款。这些电话始于1971年,最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支出,之后这项权力才转交给其他人,包括马格鲁德。斯隆的说法使这套安排格外重要,因为当时米切尔担任司法部长——用于针对政治对手开展明显违法活动的竞选资金,是通过打给他的电话获准拨出的,而他当时身居该职。
后来,斯隆进一步说明,高级官员如何在不亲自发出每一项指令的情况下与这笔资金发生关联。他说,直到米切尔和斯坦斯于1972年初加入,委员会一直由马格鲁德负责;而赫伯特·卡尔姆巴赫、利迪、马格鲁德和波特四名收取大笔款项的人,背后还有H·R·哈德曼。斯隆称,哈德曼与这笔资金保持隔离;马格鲁德、卡尔姆巴赫、斯坦斯,甚至米切尔,实际上都替他行事。哈德曼从未亲自命令斯隆发放款项。斯隆还记得,斯坦斯经常抱怨发出去的钱太多。这番说法既呈现出斯坦斯在资金体系中的职权,也表明白宫幕僚长通过这些中间人,与资金交易保持距离。
记录所能与不能证实的内容
斯隆的证词并未确定,斯坦斯是否在提款发生时知晓具体款项。账簿管理员拒绝说明斯坦斯当时是否知道这些提款。卡尔·伯恩斯坦指出,如果斯坦斯没有要求知悉从自己保险柜中拨出的款项,他就失职了;对此,斯隆同意斯坦斯曾在收款人获准提款之前批准付款,但他描述的是竞选政治事务负责人给他的保证,并未证实斯坦斯知道之后发生的每一笔交易。这一区别将对资金的总体决定权,与知晓某笔具体款项或其预定用途的证据区分开来。
水门逮捕事件之后,这笔资金仍在运作。斯隆称,7月曾进行过一次转账,当时有关资金的任何信息都尚未公开,而且该笔转账得到了斯坦斯批准。斯隆认为,手头留有现金是做事的一种方式。他推测有人曾告诉斯坦斯进行转账,但承认自己不知道那人是谁;他还说,他认为检察官并不知道此事,也从未向他问起。这一事件将资金往来延伸到了最初的闯入案之后,但斯隆本人也不确定是谁发起了转账,或斯坦斯如何理解转账的用途,因此能够得出的结论有限。
调查中的其他说法进一步划清了财务责任与直接行动责任之间的界限。杰布·马格鲁德后来告诉联邦检察官,米切尔和约翰·迪恩批准并协助策划了水门窃听行动,之后又安排收买七名被定罪共谋者的沉默。另有一名消息来源告诉伍德沃德,几乎所有掩盖行动,包括向共谋者付款,都经过哈德曼批准。这些指控把米切尔、迪恩和哈德曼列入有关策划及掩盖行动的说法中,但本身并不能证明斯坦斯策划了闯入案。关于斯坦斯的记述依据的是那张支票、审计结果,以及涉及他在竞选组织现金审批和转移体系中地位的证词。该体系使他的角色举足轻重,但他对资金具体用途的了解程度仍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