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麦科德

詹姆斯·麦科德在水门事件中的重要性，体现在其公众身份核心处的反转。他被塑造成一名纪律严明的安全专业人士，以及一名尊重指挥链的下属；他同时也是因闯入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而被定罪的窃贼之一。宣判后，他挑战围绕此案的沉默，指称有人施压并犯有伪证罪，帮助揭示这场行动深入尼克松竞选阵营和白宫的程度。他从沉默寡言的专家转变为不可或缺的证人，使被告表面上的团结成为一条通往那些仍置身法庭之外的人物的线索。

身份与背景

詹姆斯·A·贝尔森法官询问被捕者的职业时，其中一人回答说他们是“反共人士”，其他人点头表示赞同。法官分别询问麦科德的职业时，麦科德回答：“安全顾问。”他说自己最近刚从政府部门退休。法官问他曾在哪里任职，麦科德低声回答：“中央情报局。”这个答案令法官吃惊，也清楚表明麦科德的履历并非普通私人警卫的履历。

鲍勃·伍德沃德根据认识麦科德的人所整理出的个人资料简短却引人注目。他出生于得克萨斯州狭长地带，笃信宗教，积极参与华盛顿第一浸信会的活动。他曾任联邦调查局特工、军队预备役人员和中央情报局实体安全主管。他在蒙哥马利初级学院教授安全课程；他的儿子是空军学院学员，女儿有智力障碍；人们形容他顾家、尽责、沉静而可靠。几位熟人称赞他正直，性格“坚如磐石”。

这些熟人也提出了一项限定说明，随着调查范围扩大，这一点变得愈发重要。他们称麦科德是“政府里的人”——不愿自行采取行动，服从指挥链，并倾向于遵从命令。这种描述并不能确定是谁指使了闯入行动，但让记者得以理解他正直的声誉与参与一场目的仍被隐瞒的行动之间的矛盾。

从安全协调员到水门案被告

约翰·米切尔最初对外发表的说法，试图将尼克松竞选阵营与被捕者撇清关系。米切尔称，麦科德是一家私人安全公司的经营者，数月前受聘协助安装委员会的安全系统；他还表示，窃贼并非代表委员会行事，也未得到委员会同意。然而，美联社关于竞选开支记录的报道提出了一个关键矛盾——麦科德是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安全协调员，而不仅仅是一名曾与委员会有过联系的外部承包商。

记者的调查确认，麦科德经营着一家在电话簿中登记的私人安全咨询公司，办公室位于马里兰州罗克维尔翰格福德大道414号。记者最初拨打公司和他家里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他们通过联系办公楼名录上的人员，最终找到一名熟人，对方提供了背景信息和更多联系人。由此形成的情况使米切尔的说法更难成立——认识麦科德的人一致表示，他全职为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工作。

有关竞选秘密资金的证据扩大了人们理解麦科德安全职务时的背景，不过这些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他经手过这笔钱。一张抬头为肯尼斯·达尔伯格、金额为2.5万美元的银行本票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存入，形成一笔11.4万美元的存款；随后取出了2.5万美元，其余8.9万美元之后也被分次取出。《华盛顿邮报》随后报道称，水门间谍行动的资金由约翰·米切尔的主要助手控制，并存放在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报道说，这笔资金超过30万美元，用于敏感的政治项目；G·戈登·利迪曾从中领款，与该账户有关的记录则已被销毁。麦科德在委员会中的职务使他身处记者追查其活动的组织之内，而已刊出的资金证据则指向职位高于他的竞选官员。

定罪与悬而未决的问题

大陪审团起诉了麦科德、E·霍华德·亨特、利迪以及6月17日被捕的其他人。七名被告各面临最多八项罪名，涉及共谋、入室盗窃，以及违反禁止电子截取口头通讯的联邦法规。《华盛顿邮报》指出，起诉书没有解决核心问题——据称的间谍活动究竟意在何为，又是谁在背后支持。《华盛顿邮报》记者持续调查，正是因为窃贼所面对的指控与有关幕后支持者的未解问题之间存在这道鸿沟。

庭审期间，麦科德始终表现得格外克制。陪审团用不到九十分钟，便认定麦科德和利迪所面对的每一项罪名都成立。书记员宣读裁决时，麦科德沉着地站着，“有罪”一词被重复了八次，每项罪名一次。约翰·西里卡下令将他收押，不准保释。裁决确认了他对所控罪行负有刑事责任，却没有解释行动的目的，也没有指出完整的指挥链。《华盛顿邮报》记者对这场为期十六天的审判的评估，恰恰强调了这种不完整性——重要问题无人提出，答案付之阙如，潜在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

打破沉默的信

宣判后，麦科德写信给约翰·西里卡，说他的家人担心，如果他披露所知情况，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请求与法官会面，并解释说，他不敢向联邦调查局特工、向检察官受雇于司法部的大陪审团，或向其他政府代表发言。收信对象的选择意义重大——麦科德并非只是向他不信任的机构内的调查人员提供新说法；他是在请求主审法官直接听取他的陈述。

麦科德在信中指称，有人向被告施加政治压力，迫使他们认罪并保持沉默；庭审中发生了伪证；证词还未能指明其他水门事件参与者。他的指控将裁决重新界定为一项诉讼程序的终点，而非遏制此案努力的终点。参议院水门事件委员会首席法律顾问塞缪尔·达什说，他曾与麦科德进行两次长时间的录音访谈，并称麦科德开始提供完整叙述。随后，《洛杉矶时报》的罗恩·奥斯特罗和罗伯特·杰克逊报道称，麦科德指称杰布·马格鲁德和约翰·迪恩事先知晓窃听，并参与了相关策划。白宫断然否认有关迪恩的指控；其声明没有提及马格鲁德。

麦科德的披露还将闯入案调查与据称旨在让共谋者保持沉默的付款联系起来。西摩·赫什报道称，麦科德作证说，封口现金直接来自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报道指出，委员会律师肯尼斯·帕金森和E·霍华德·亨特的妻子多萝西·亨特是付款的中间人。这份证词为记者提供了内部人士的说法，将委员会持续掌控的秘密资金与被告的沉默联系起来；记者此前曾怀疑两者有关，却无法证实。

威胁、施压与叙事意义

书中还记载了深喉关于有人试图影响麦科德的一则消息。据称，约翰·J·考尔菲尔德曾与麦科德会面，表示总统知道这次会面，并提出以配合为交换给予行政特赦；据称麦科德当时可能面临约十一个月的监禁。据报道，考尔菲尔德还警告说，如果麦科德拒绝配合，他在这个国家的生活就不会好过。这些内容被呈现为传达给记者的信息，而非叙述中经独立查证的公开结论。其重要性在于，它们显示了围绕一名证人的施压；这名证人的证词可能揭露的不只是闯入行动本身。

因此，麦科德的角色发生了变化，但这并未抹去他作为已定罪参与者所负的责任。他早年的职业身份使这次背叛尤为令人瞩目——一名曾任情报与安全官员、全职受雇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人，参与了水门行动。他后来写下的信和所作的证词则提供了另一类证据，矛头从被定罪者向上指向策划、政治施压和付款。曾帮助幕后支持者躲过第一批起诉的沉默，在麦科德决定开口后，成为调查必须解释的核心事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