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霍华德·亨特
总统班底E·霍华德·亨特曾是中央情报局官员,他的姓名和活动将水门窃贼与白宫更广泛的政治情报、秘密行动和破坏性信息网络联系起来。围绕他的证据,从两名窃贼通讯录中的电话号码,到有关调查肯尼迪、竞选破坏行动以及销毁政治爆炸性文件的指控,范围各异。在这些叙述中,亨特既是行动人员,也是记者和调查人员追查更广泛网络的切入点;不过,证据并不总能确定某项行动由谁下令,或亨特接到了什么指示。
身份确认与白宫关系
最初引人注目的线索既具体又不起眼——两名在水门被捕男子的通讯录中,都有亨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并附有与白宫有关的注记。鲍勃·伍德沃德查阅电话簿后,发现马里兰州波托马克有一条E·霍华德·亨特的登记信息。联系上亨特后,伍德沃德询问为什么两名被捕男子的通讯录里会有这个号码。在亨特所扮演角色的范围尚不明朗之前,这个问题就已使他成为调查的直接对象。
伍德沃德询问亨特的情况时,穆伦公关公司总裁罗伯特·F·贝内特确认了亨特曾在中央情报局任职。后来,一名白宫助手在一次保密谈话中给出了影响更大的说法——白宫曾指派亨特调查爱德华·肯尼迪的私生活。这名助手不愿透露是谁下令开展这项工作,但让人觉得查尔斯·科尔森对此知情。助手还回忆说,亨特曾收到有关肯尼迪的美国国会图书馆材料。这一说法将亨特与一项白宫指派的任务联系起来,但任务的授权来源和完整目的仍未厘清。
水门案与竞选行动
亨特与戈登·利迪以及6月17日被捕的五人一同遭到起诉。七人面临的指控涉及共谋、入室盗窃,以及违反联邦禁止以电子方式截取口头通讯的法规。起诉书确认亨特是被告之一,但相关报道强调,起诉书并未回答有关间谍行动目的或幕后支持者的核心问题。
阿尔弗雷德·C·鲍德温三世的叙述提供了来自街对面的行动视角。鲍德温在水门对面的霍华德·约翰逊汽车旅馆监听民主党人的电话交谈,并称詹姆斯·麦科德曾告诉他,他将在共和党大会期间的迈阿密执行类似任务。鲍德温回忆说,受雇时有人给了他一把属于弗雷德·拉鲁的枪。他还描述了一次未能实施的行动——行动人员曾试图进入麦戈文竞选团队总部并安装窃听器,其间戈登·利迪提议打掉路灯,以便更容易潜入。按照鲍德温的说法,6月17日凌晨2时30分,亨特匆忙冲进旅馆,看着警察将他雇来的五名手下带离水门综合建筑群。鲍德温还提到自己曾短暂负责保护玛莎·米切尔。这些细节将亨特置于与行动有关联的人群之中,同时也将鲍德温所报告的见闻与尚未解答的授权者身份问题区分开来。
深喉后来的一次说明将亨特置于一个规模远超水门闯入案的组织架构中。深喉描述了四组从事卧底工作的人员——广告组、大会组、初选组,以及亨特组;后者被称为负责最重大行动的队伍。在另一段叙述中,深喉将一项行动归于查尔斯·科尔森和亨特——这项行动不仅试图追查泄密至报纸的源头,还试图向媒体制造材料。据称,材料接收方包括杰克·安德森、埃文斯和诺瓦克、《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以及《芝加哥论坛报》。深喉将这项信息行动与针对埃德蒙·马斯基竞选搭档托马斯·伊格尔顿的有害材料联系起来,包括他的酒后驾车记录和健康档案。报道将这些内容描述为操纵媒体的更大规模行动的一部分,并未证明每一项材料或联系都由亨特亲自经手。
电话线索、资金与沉默
电话记录为从亨特追查到政治行动人员提供了另一条线索。据称,唐纳德·塞格雷蒂告诉拉里·扬,联邦调查局通过亨特电话拨出的通话发现了他;亨特打给塞格雷蒂的电话有很多。扬不知道据称亨特给出的指示具体意在影响哪些事件;这段叙述也将那些指示与水门窃听行动区分开来。美国司法部一名律师证实,调查人员通过核查亨特的通话记录找到了塞格雷蒂——联邦调查局审查了700多通电话中的很大一部分,并发现其中有一通打给塞格雷蒂。律师提醒说,这些政治肮脏伎俩很可能不违法,并表示司法部的调查重点是水门窃听行动。这个电话确立了一项值得调查的联系;但仅凭这一点,无法说明亨特指示塞格雷蒂做了什么,也无法说明这些独立行动背后是谁。
一名前雇员对亨特电话的描述,为同一个网络提供了更细微、更贴近个人生活的视角。那部电话是专为该雇员安装的,供其接听并替亨特记留言。几乎只有伯纳德·巴克会打这部电话,通常每周一次,有时每周两三次。该雇员回忆说,亨特和巴克交谈时语气亲切,有时还会对他说西班牙语;亨特也给巴克的妻子打过电话。戈登·利迪可能曾用这条线路联系亨特联系过的某个人;该雇员认为此人可能是巴克。大多数电话是在8月至11月之间打来的。电话于3月15日停用;在那之前,它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份证词具体呈现了亨特与巴克之间的联系,但没有说明特定通话的目的。
竞选团队的财务和组织惯例构成了相关背景的一部分。《华盛顿邮报》报道,水门间谍行动的资金由前竞选经理约翰·米切尔的几名高级助手掌管,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休·斯隆描述了一种惯常做法——只要打电话给当时在司法部的米切尔,就可以处理资金申请;这类电话从1971年就开始了。斯隆说,面对超过5000万美元的竞选预算,这些款项当时似乎微不足道。他还回忆说,没有人明确命令他不得谈论此事,但反复传达的指示是守住阵线,让这条船保持完整。后来卡尔·伯恩斯坦接触委员会雇员时,有些人显得十分恐惧——一人浑身发抖,恳求他别再追问;另一人则哭了起来。这些叙述描绘的是竞选团队周围的压力和信息隔离,并非亨特直接参与财务交易。
危险文件与不断扩大的调查
6月17日之后,米切尔开展了他所谓的自行调查,持续了约十天。根据后来的一段叙述,他发现的一些事情连自己都感到震惊。亨特受命协助米切尔获取信息,但约翰·埃利希曼很快下令将亨特撤出调查、解雇他,并要求他永远离开华盛顿。局势突然逆转,使亨特先是卷入对不断发展的危机的调查,随后又被逐出这项工作。这也表明,能够接触调查并不意味着他会继续参与其中。
次年,一名国会山消息人士告诉伍德沃德,联邦调查局代理局长L·帕特里克·格雷三世销毁了从亨特的白宫保险柜中取出的文件。据报道,文件夹中装有伪造的国务院电报,意在将总统约翰·F·肯尼迪牵连到1963年南越总统吴廷琰遇刺案中;还装有一份关于亨特收集的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信息的档案。深喉证实了文件遭销毁一事,并称这些文件具有政治爆炸性。据深喉所说,格雷曾被埃利希曼和约翰·迪恩告知,这些文件绝不能公之于众,造成的损害可能超过水门窃听案。格雷将文件留存了约一周,随后表示自己把它们放进办公室的焚烧袋中;他坚称没有人直接命令他销毁文件,但他明白迪恩和埃利希曼的意图。这一事件将亨特收集的材料与阻止其披露的行动联系起来,也将文件的处置置于更广泛的掩盖行动之中。
深喉还告诉伍德沃德,迪恩向检察官提供的信息经核查属实,同时警告说,迪恩在白宫任职多年,知道其他非法活动。这个说法将亨特的文件置于一个更大的秘密项目领域之中,而非视为孤立的奇闻。文件内容及其遭销毁一事之所以重要,既因为它们揭示了政治情报的使用方式,也因为有人试图让这些信息不见天日。
指控、局限与叙事作用
参议院展开调查时,人们认为亨特掌握着有关其他卧底行动的信息。一名参议院律师告诉伍德沃德,亨特曾从监狱被带到国会山接受长时间问讯,并披露了一项据他说是科尔森在阿拉巴马州州长乔治·华莱士遭枪击约一小时后交代的指示。报道随后更具体地说明了这项据称的指示——科尔森要求亨特前往密尔沃基,进入阿瑟·布雷默的公寓。亨特的律师威廉·O·比特曼证实,确有关于科尔森要求亨特前往那里的证词,但他无法清楚回忆当时的理由,也不确定证词是否明确使用了“闯入”一词。这个区别很重要——材料支持确有证词提及一项拟议任务,但其确切目的和措辞仍不确定。
有关亨特在政治行动中所处位置的说法,是通过唐纳德·塞格雷蒂的转述报道的。塞格雷蒂说,他想讲出全部经过,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卷入得如此之深。塞格雷蒂称,别人只告诉了他自己承担的角色,他只能靠读报纸来了解这项行动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描述呼应了亨特相关证据的片段化特征——电话和任务将行动人员彼此联系起来,但参与者未必了解整个计划。因此,在报道中,亨特既是重要线索,也是一个无法给出完整解释的人物。他的联系人、据称承担的任务和文件使这个秘密体系变得更容易辨识,但指挥链条以及他知情的完整范围仍有争议,或未曾披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