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政党之党
M:世纪之子“反政党之党”是对法西斯运动核心组织悖论的称谓。贝尼托·墨索里尼的运动长期蔑视传统政党,但随着其走向掌权,正式政党变得不可或缺——这种机构必须能够执政、汇聚不同的政治潮流,并限制本运动小队的暴力。这个说法并未消解矛盾,而是将矛盾作为一种新政治形式的基础。
从反政党起义到组织的必要性
这一说法源于一种关于政治疲惫和世代更替的愿景。旧欧洲政治阶层似乎已被战争席卷而去,而五百万名归来的士兵涌回一个无法简单恢复旧日轨迹的社会。在这种叙述中,未来属于一种新的联合,而非那些被指责拖延变革的温和派政客和既有政党。运动的反政党立场,正是从其宣称代表那些遭旧政治秩序辜负的人们这一主张中汲取力量。
然而,仅靠反对无法执政。1921年8月27日,墨索里尼辞职遭佛罗伦萨的法西斯全国委员会拒绝后,他试图将地方领袖被迫形成的团结转变为重新掌握控制权的手段。拟议中的政党旨在驾驭运动内部的无序——它将限制法西斯小队的暴力,同时提出一种包容性学说,以接纳来自其他政治传统的人。“反政党之党”这一说法将该计划浓缩成一个悖论——一个以拒斥既有政党制度为基础、如今却必须治理国家的组织。
能够转变为军队的政党
组织问题与武力威胁密不可分。反对停暴协定的人曾帮助展现法西斯小队作为军队行动的能力——1921年9月12日,伊塔洛·巴尔博和迪诺·格兰迪召集三千名法西斯黑衫队成员,以黑衫为制服,举行一场军队式游行,向拉文纳进发。选择已不再只是运动与政党之间的取舍。新政党必须能够立即转变为军队,在保留推动其扩张的力量之际,设法使这股力量变得可受约束。
国家自身的应对使这一悖论更加尖锐。1919年,米凯莱·比安基奉墨索里尼之命,安排法西斯战斗团协助米兰城省长维持公共秩序。一份政府机密通令鼓励法西斯主义者协助镇压革命企图,条件是这些组织服从官方指挥。运动并非完全置身于自由主义国家之外;当局也可能邀请它承担政府认为必要的工作。后来,博诺米首相试图将政党支部和战斗小队列为非法组织时,政党总书记宣称二者不可分割。这个反政党组织正在成为一个正式政党,却拒绝将其武装部分与政治结构分开。
进入议会与全国性学说
政党进入选举政治,并未消除其对既有政治秩序的敌意。1921年4月,自由派人士接受法西斯主义者加入全国性阵营后,与传统反布尔什维主义政党的选举联盟变得可行。竞选期间那条直截了当的内部规矩——“党派候选名单不容讨论,我们投票”——表明组织依靠纪律运作,即使法西斯主义声称自己超越了传统政党政治。运动从战壕走进议会,但参与议会并未使其方法或抱负变得循规蹈矩。
在国家法西斯党成立之际,墨索里尼将法西斯主义描述为一种足以吸纳对手并重塑国家的综合学说。他设想意大利人超越地域身份而团结起来,由帝国计划推动民族强盛,并使国家与法西斯主义者自身合为一体。他还称群众既需要服务,也需要教导,而领袖则充当群众的诠释者。因此,这个政党并非单纯的选举工具——它宣称有权界定民族认同、组织群众,并包容此前彼此竞争的政治与社会学说。
延续下来的矛盾
这一说法的力量,来自其约束暴力的承诺与强制手段持续存在之间的落差。政党本应限制法西斯小队的暴力,但叙述反复展现政党组织与武装行动的结合——战斗小队被宣布为政党支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在1922年10月试图实施戒严的政府,也未能阻止墨索里尼掌权。到11月,众议院挤满了旁听者,等待墨索里尼以政府首脑身份现身;与此同时,最近的向罗马进军仅在首都就造成十九人死亡、二十人重伤,却有可能被记作一场不流血的革命。
因此,这一说法描述的是一种政治工具——它拒斥旧政党,却采纳了争夺并行使权力所需的组织结构。它的反政党主张承诺实现超越派系的团结;但其实际组织依赖纪律、选举联盟、一位领袖和武力。结果并非政党政治消失,而是一场试图将政治多元性置于一个自称体现民族的运动之下的努力。